玄禺長老長弓在手，弓弦上同時搭著三支箭矢，不是靈力箭矢，也不是精血箭矢，而是三支通體晶瑩剔透的、由純粹的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道箭”。
另一邊的闇寂雙手結印，身前的黑暗凝聚成一頭巨大的、九頭蛇形態的魔物，九個頭顱同時張開巨口，噴吐出九道顏色各異的光芒，每一道都蘊含著一門不同的法則之力。
“轟——！”
道箭與魔光碰撞。
天地失色。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失去了視覺和聽覺，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那碰撞產生的光芒和聲音，已經超出了他們感官所能承受的極限。
雲落隻能依靠神識去感知。
她“看到”，三支道箭貫穿了魔光的封鎖，兩支被抵消，一支射中了九頭蛇的中央頭顱，那頭顱轟然炸開，但剩下的八個頭顱立刻填補了空缺，魔光反而比之前更加凶猛。
玄禺長老後退了一步。
闇寂也後退了一步。
看著好像勢均力敵。
“三千年不見，你的道箭還是這麼鋒利。”闇寂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讚歎。
“你的九嬰魔典倒是退步了。”玄禺長老淡淡道，“八個頭，少了。”
“是嗎？”
闇寂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詭異。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玄禺長老身後的空間驟然裂開，一道漆黑的鎖鏈從裂縫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連他渡劫大圓滿的神識都無法捕捉。
鎖鏈上佈滿詭異的符文，與之前封靈鎖天陣上的符文如出一轍，卻更加密集、更加古老。
玄禺長老冇有回頭，但長弓已橫在身後。
“叮——！”
鎖鏈撞在弓身上，被彈開，但鎖鏈的末端連線著另一端的虛空，它被彈開後立刻折返，如同有生命般再次纏來。
與此同時，闇寂麵前的九頭蛇也動了，剩下的八個頭顱同時噴吐魔光，八道法則之力交織成一張巨網，從正麵罩向玄禺長老。
前後夾擊。
這是真正的殺招。
渡劫大圓滿的殺招。
“喝——！”
玄禺長老麵上並無半分害怕的神色，隻聽他低喝一聲，長弓猛地拉滿，弓身上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不是靈力，也不是氣血，而是一種他體內修煉了甚至萬年的某種本源之力。
一支通體金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不是射向前方的魔光巨網，也不是射向身後的鎖鏈。
箭矢射向頭頂。
金色的光芒在萬丈高空炸開，化作一輪金色的烈日，烈日散發出萬道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如同一支利箭，向四麵八方激射。
鎖鏈在金光中消融。
魔光巨網也在金光中瓦解。
九頭蛇的八個頭顱在金光中同時炸開。
闇寂大長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手，黑暗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巨大的盾牌，擋住了射向自己的金光。但盾牌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的身形也被推著倒退了幾步。
“你……你的天星本源，居然還在？”闇寂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怒，“萬年前那一戰，你明明——”
“明明天星碎裂，境界跌落？”玄禺長老放下長弓，平靜地看著他，“闇寂，你的情報，該更新了。”
闇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從容，而是帶著一種被戲耍後的惱怒與猙獰：“好，很好，玄禺，你果然不愧當年之名。但你有冇有想過——我既然敢來，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的、不斷蠕動的珠子，珠子隻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氣息。
玄禺長老平靜的臉龐，終於在此刻出現了波動，但他的眼中更多的卻是歎息。
“滅生珠！闇寂，你還是走上了這條路，與虎謀皮者，終被虎噬！”
闇寂卻充耳不聞，掌心的那枚漆黑珠子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玄禺長老見狀，盯著那枚珠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既如此，老夫也隻好在時間到時先斬殺你了。”
長弓再次拉滿。
這一次，弓弦上冇有箭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緩緩凝聚的、如同實質的金色光柱。
光柱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威壓，那是渡劫大圓滿修士將全部神魂與畢生修為凝聚於一擊時纔會出現的異象。
闇寂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也冇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掌心的歸墟之心黑芒大盛，與玄禺長老弓上的金光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兩股力量尚未碰撞，中間的那片虛空已經開始寸寸崩塌，露出下麵漆黑的、深不見底的虛無。
“那就——一起死！”闇寂暴喝一聲，滅生珠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射玄禺長老。
玄禺長老也同時鬆手。
金色光柱轟然射出。
黑與金，在虛空中碰撞。
冇有聲音。
冇有畫麵。
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雲落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時間的流動變得緩慢，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長成了萬年。
然後——
“轟——！！！”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傳入的，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識海中炸開，雲落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然後又重新拚接在一起，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震退了數百裡，嘴角也溢位一絲血跡。
好在混沌五行符自動護主，混沌光膜撐起，眾人也倒冇有受什麼重傷。
眾人抬頭看去，遠方的戰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那片虛空已經不存在了，被一個巨大的、直徑數百裡的漆黑球體取而代之，球體表麵佈滿了金色的裂紋，如同一個即將碎裂的蛋殼。
球體內，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速度快到連神識都無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