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雲落將自己神識釋放到最大距離,確定周圍安全後,這次往這昏迷的玄禺長老那去。
眾人頷首,齊齊化作流光,朝著數萬裡之外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戰場疾馳而去。
越靠近,空氣中的餘波就越恐怖,殘留的空間裂縫仍在緩慢彌合,靈力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颳得護體靈光吱吱作響。
雲落飛在最前,赤金色的鳳凰火焰從她周身逸散開來,替身後眾人擋下了大部分亂流。
玄禺長老倒在一片破碎的虛空中,身下是一塊被戰鬥餘波削平的浮空巨石,巨石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隨時都會碎裂。
老人側躺在石麵上,鬚髮淩亂,衣袍上滿是血跡,有自己的,也有那些魔尊的,那柄長弓依舊負在背後,短劍插在身側的石縫中,劍身微微顫動。
他的眼睛閉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古成手指搭上老人的手腕,靈力探入經脈,片刻後,他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不僅經脈多處斷裂,渾身氣血更是虧空到了極致,是……”
“燃命之術的後遺症。”雲落蹲在一旁,聲音有些低沉,“玄禺長老他……燃燒了至少兩萬年的壽命。”
眾人有些沉默。
兩萬年的壽命,對他們來說實在太久,即便對於渡劫期修士來說,也是難以承受的代價。
“這裡畢竟是戰場,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魔尊來此,我們先把玄禺帶長老回去。”雲落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放入玄禺長老口中,然後起身對眾人道。
“我去佈一個穩固的傳送陣,待會我們——”
“不必。”
雲落還冇說完,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所有人齊齊僵住。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個人都確定在前一秒還以為那聲音的主人正在昏迷。
雲落猛地轉身。
玄禺長老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不僅睜開了眼睛,還坐了起來。動作不急不緩,甚至伸手理了理散亂的衣襟,彷彿剛纔那場慘烈至極的戰鬥,那燃命的一箭,那氣息微弱到近乎消散的昏迷,都不過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小憩。
“玄禺長老,你醒了,雲師妹,你那丹藥效果那麼好的嗎?”齊柏張大了嘴,有些震驚,他可是知道剛纔玄禺長老身上的傷有多重的。
玄禺長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小娃娃們,有心了。”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氣息也依舊微弱。
眾人還要說些什麼,隻見玄禺長老緩緩起身,負手而立,望向遠方那兩道早已經消失在天際的黑光,那兩個逃走的魔尊,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但玄禺長老卻彷彿還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一般。
“娃娃們,這場戰鬥,可還冇結束呢。”
話音剛落。
遠方的天際,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夜晚降臨的那種暗,而是一種濃稠的、如同墨汁倒入清水般的黑暗,從極遠處迅速蔓延開來,那黑暗所過之處,星光湮滅,靈氣枯竭,連空間都彷彿被凍結。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黑暗中緩緩升起。
那氣息之強,甚至讓已經站在渡劫後期的玄禺長老,都下意識微微眯起了眼睛。
“來了。”老人輕聲說。
雲落等人的呼吸凝滯了。
她們都見過渡劫初期和中期的修士,甚至也見過渡劫後期,就如剛纔的玄禺長老,但此刻從黑暗中傳來的氣息,遠遠超出了她們之前所感知過的一切。
那是——渡劫大圓滿。
已經站在歸墟頂端的存在。
黑暗在千裡之外停住,如同一道無邊無際的黑色幕牆,橫亙在天際,將半片天空都吞入腹中,幕牆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
不,不能說老,他的麵容看起來隻有四五十歲,但五官深邃,眉宇間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他穿著一件漆黑的長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魔紋,每一步踏在虛空中,都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但他的頭髮是雪白的,白得冇有一絲雜色,披散在肩後,與他周身的黑暗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葉紅衣麵上甚至有些無奈:“渡劫大圓滿,我們還能跑嗎?”
眾人還冇說話,卻聽得玄禺長老輕輕一笑,突然,一股浩瀚得如同汪洋般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緩緩擴散開來,那波動不狂暴,不張揚,卻帶著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俯首的、如同麵對天地的壓迫感。
此刻玄禺長老身上的力量,赫然是——
渡劫期大圓滿。
又一個歸墟秘境內所能容納的,極致的力量。
所有人都呆住了。
蘇域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喜意:“長老,你故意隱藏了修為,剛纔那些也全是故意的?”
“若是不隱藏,這條大魚又怎會上鉤?”老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解釋給這些晚輩聽,又像是在嘲諷對麵的那個同為渡劫大圓滿的強者。
“玄禺。”冇給眾人說話的機會,對麵那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從地底傳來的悶雷。
“三千年了,你還是這麼能演。”
玄禺長老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闇寂,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三個手下隻死了一個,這麼快就出來了。”
名叫闇寂的魔族大長老淡淡一笑:“他們本該全死的,不過能從在你玄禺手下逃走,倒也是他們的榮幸。”
話音落下。
兩人之間千裡的虛空,驟然炸裂。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一點蓄力,隻是兩道目光在虛空中碰撞,便引發瞭如此恐怖的效果。
空間如同被揉碎的紙張,片片崩裂,露出下麵漆黑的虛無,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湧出,裹挾著足以撕裂合體期修士的毀滅力量,向四麵八方橫掃。
“退!”雲落厲喝一聲,鳳凰火焰全力展開,赤金色的光幕將眾人護在身後,其餘人也不敢怠慢,紛紛祭出護體靈光,拚儘全力抵禦那恐怖的餘波。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被推著倒飛了數百裡,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還是玄禺長老出手幫他們化解了餘波的結果。
再看去時,那片虛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兩道身影在破碎的空間中對峙,冇有試探,冇有虛招,出手便是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