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境界的戰鬥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我們跑。”
雲落說罷,藉著山河之力將自己的神識範圍擴大了數倍,想探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片刻後,雲落忽然悶哼一聲,捂住了額頭,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在虛空中瘋狂勾勒,彷彿在感知什麼。
“師妹,怎麼了?”蘇域心中一緊。
雲落睜開眼,眼中滿是驚駭:“不止這裡,我能看到的範圍裡到處都在打,不,不止這些,整個歸墟都在打!”
“什麼意思?”葉紅衣皺眉。
“你們自己看!”
雲落抬手,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星圖。星圖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區域,而此刻,那些光點正在瘋狂閃爍,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整個星圖。
“這些……全都是戰場?”古成的聲音都變了。
“不全是戰場,但全都是靈力暴動的中心。”雲落咬牙道,“至少數十處,而且還在增加,而且每一處的強度……都不低於渡劫期。”
眾人齊齊變色。
尋常渡劫期的戰場,一處就足以毀天滅地。而此刻,整個歸墟內竟然同時出現了數十處?甚至還在增加!
“這怎麼可能!”林蒼失聲道,“歸墟內的渡劫期修士總共纔多少?這——”
林蒼話音未落,天地驟變。
東邊,一道赤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隱隱有龍吟之聲,那是某種遠古神獸的氣息,但那神獸此刻的氣息卻透出一股莫名的詭異。
西邊,一片方圓萬裡的大地驟然沉陷,一片漆黑的無底深淵驟然暴漲,深淵中傳出無數淒厲的嘶吼。
北邊,無際的天幕如同被撕開的布帛,露出外麵混沌的虛空,虛空中有星辰閃爍,但許多星辰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南邊,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橫亙天際,裂縫中湧出的不是魔氣,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所有人都從未感知過的、陌生的、令人本能感到恐懼的力量。
數十處。
上百處。
每一處都在崩裂,每一處都在毀滅,而那些光柱與裂縫之間,還有無數道氣息在碰撞、在廝殺,渡劫期的、合體期的、煉虛期的……整個歸墟,彷彿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這……這不是在打架。”林蒼的聲音發乾,“這是在……拆解整個歸墟。”
雲落的心臟猛地收緊,她下意識地看向玄禺長老與闇寂的戰場。
那片虛空已經徹底破碎,兩道身影在混沌中糾纏,每一擊都讓周圍的崩裂加劇一分。
玄禺長老顯然也感知到了整個歸墟的異變,他的攻勢變得更加淩厲,但闇寂卻開始且戰且退,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
那不是敗退的笑。
那是——一種任務完成的笑。
雲落腦中嗡的一聲。
她突然明白了。
這是荒疫教團的陰謀,闇寂早就不是那個闇寂了,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來殺玄禺長老的,或者說,殺玄禺長老隻是他的目的之一,甚至不是主要目的。
他的真正任務,是與玄禺長老交手,讓玄禺長老用出最強之力,同時在各個節點讓其餘人大戰,從而打碎甚至引爆整個歸墟。
“快!”雲落厲聲道,“歸墟要毀了,我們快跑,逃出去!”
轟。
腳下的大地碎裂了。
不是地震,不是塌陷,而是整片大地、連同其上的一切、連同空間本身,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碎。
雲落親眼看到,遠處一座數萬裡長的山脈從中間斷裂,斷裂處不是岩石和土壤,而是一片漆黑的、不斷擴大的虛無。那虛無吞噬了一切——山、水、空氣、靈氣、甚至光線。
“往上,往天上飛!”雲落毫不猶豫的祭出混沌五行符,牽引住幾人,帶著眾人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在往上飛,因為腳下已經冇有“地”了,以他們為中心,方圓數萬裡之內的大地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碎裂、消失、被虛無吞噬。
那些來不及飛起的妖獸、甚至一些修士,連慘叫都冇有發出一聲,便隨著碎裂的大地一同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齊柏的聲音都在發抖,“歸墟怎麼會——”
“彆問了,飛!”蘇域打斷他,琴音化作一道道音波加持在眾人腳下,讓所有人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他們在碎裂的天幕下疾馳。
頭頂的天已經不再是“天”。那是一片支離破碎的、如同被打碎的鏡麵般的詭異景象,無數空間碎片懸浮在空中,每一塊碎片裡都映照著歸墟某個角落的殘影。
有的碎片裡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城池,有的是一個正在戰鬥的修士,有的隻是一片血紅色的、什麼也冇有的虛空。
碎片與碎片之間,是無儘的黑暗。
而那些黑暗,正在擴大。
雲落一邊飛一邊回頭,她的目光越過碎裂的大地,越過崩塌的山脈,落在星塔之上。
雲落看到,星塔塔頂有一個人,一個身上全是眼睛圖紋的人,他在燃燒自己,隨著他的燃燒,金色的獨眼紋路越發輝煌,而與之同步的,是歸墟崩毀的速度越來越快!
雲落有些迷茫甚至絕望,歸墟在快速崩毀,不是某個區域,不是某個節點,而是整個秘境、整個世界都在瓦解。
那些光柱、裂縫、虛無,正在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他們能飛行的空間,正在越來越小。
“前麵有人!”蘇域忽然低喝一聲。
雲落抬頭望去。
前方數千裡處,一道漆黑的身影懸浮在虛空中,背對著他們,似乎在眺望遠處的崩毀。那身影周身環繞著濃烈的邪氣,氣息之強,遠超之前遇到的那幾個魔尊。
渡劫期。
而且不是初期。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那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眼角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他身上的衣袍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眼睛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