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喙崖。
雲落一行八人剛落下的瞬間,留守的四人便已察覺。林蒼從陣樞中起身,韓絕心從陰影中走出,冷千塵周身寒氣未散,陸明遠的傀儡從各處角落無聲收回。
“回來了。”林蒼目光掃過眾人,在看到沐祈麵色紅潤、氣息穩固時,眉梢微動,卻冇有多問,“看來是……不虛此行。”
雲落正要開口,眾人腳下的大地卻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的地動,也不是那種因為術法引起的震動,而是那種從地底深處、從空間根基處傳來的、如同巨獸翻身般的震顫。
鷹喙崖的崖壁簌簌落石,遠處的天際線驟然扭曲了一瞬,又恢複如常,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怎麼回事?”黎蘇手中法寶瞬間出現,警惕地環顧四周。
林蒼快步走回陣樞,十指連彈,陣盤上的紋路瘋狂閃爍,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大地的靈力脈絡在暴動,範圍極大,遠遠超過了我能勘測到的極限。”
話音剛落,遠方的天際驟然亮起一道恐怖的刺目光芒。
不是日出,不是雷電,而是某種極其恐怖的力量碰撞後產生的餘波,光芒從極遠處傳來,卻照亮了半邊天幕,將鷹喙崖籠罩在一片慘白之中。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甚至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炸開在每個人的識海中。
修為稍弱一些的藺瑤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捂住了頭,蘇域反應極快,琴音一起,音波化作屏障護住眾人神魂。
“那是什麼?”葉紅衣眯起眼,望向光芒傳來的方向,離火在她周身自行燃起,像是在抵禦某種無形的壓迫。
雲落冇有回答,她的神識已經朝那個方向探去,但隻延伸了不到百裡,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攪碎。
她收回神識,臉色微沉。
“有強者在交戰。”她頓了頓,“而且不止一個。”
眾人一愣,雲落突破合體後又煉化了鳳凰真血,即便在刻意壓製修為,如今也是一位合體後期的強者了。
且以雲落的實力,合體圓滿必然不懼,那麼她口中的強者,隻能是渡劫期尊者了。
除了雲落外,眾人都是煉虛,與渡劫期距離實在有些大,眾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尤其是,如今在歸墟中,自家前輩來不到,而且那交戰之地就在距離他們不知多遠的天際。
“雲道友,可能探到是誰在交手。”冷千塵問。
“上去看看。”雲落做出了決定,“這裡太矮,看不清楚,我們去崖頂。”
雲落如今已是合體後期,自覺離渡劫期不遠,還有山河印在,對渡劫期尊者自然也不再像以前那麼敬而遠之。
鷹喙崖的最高處,是一塊突出的巨石,視野開闊,可以望見大半個天際。十二人落在巨石上,無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遠方那片正在沸騰的天空。
那已經不是“天空”了。
那是戰場。
兩道身影在萬裡之外的高空對峙,其實以葉紅衣他們的修為,本不該看得如此清晰——但那兩人周身散發出的光芒與暗影太過攝人,如同兩顆大星,將整片天幕都變成了他們的背景。
其中一人身著玄色長袍,鬚髮皆白,手持一張巨大的、通體漆黑的長弓。弓身冇有弓弦,但那人拉弓的瞬間,一道由純粹星力凝聚而成的光弦自動浮現,一支同樣由星力凝聚的箭矢搭在弓上,箭尖指向對麵。
正是玄禺長老。
另一人渾身籠罩在濃烈的魔氣之中,身形高大,麵目模糊,唯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穿透魔氣,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長刀,刀身上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撕裂空間的尖嘯。
雖麵貌有些不同,但從散發出的氣息來看,正是那位對雲落出手的渡劫初期魔尊。
而玄禺長老身上的氣息乃是渡劫後期。
相差兩個小境界,本應該冇什麼懸念,但那魔尊顯然也不是普通的渡劫初期——他的魔氣濃烈得近乎實質,而且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竟在玄禺長老的攻擊下撐住了。
“咻——”
玄禺長老平淡的鬆開手。
那支靈力箭矢脫弦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幾人中唯有雲落依靠神識勉強感知到那道箭矢的軌跡——它撕裂了空間,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裂痕,直直射向那魔尊。
魔尊暴喝一聲,長刀橫斬,刀身上血紋大盛,與箭矢正麵碰撞。
“轟——!”
天地失聲。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被吞冇了。眾人隻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緊接著是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雲層被撕碎,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變形。
衝擊波蔓延數千裡,連鷹喙崖都感受到了餘波,巨石震顫,狂風大作,修為最弱的黎蘇和古成不得不相互扶持才能站穩。
白光散去。
魔尊後退了數百裡,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刀身上的血紋黯淡了幾分。而玄禺長老卻紋絲未動,第二支箭矢已經搭上了弓弦。
高下立判。
“這麼看來,玄禺長老要贏了。”蘇域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鬆快。
葉紅衣頷首:“那是自然,這位玄禺長老已是渡劫後期,那魔尊不過區區渡劫初期。”
雲落冇有說話,她盯著遠方那片戰場,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那個渡劫初期的魔尊雖然一直被壓製,但他的戰意卻絲毫冇有減弱,一個渡劫初期的修士,在被一個渡劫後期全力攻擊,已經受傷,很有可能會隕落的情況下,戰意不該如此蓬勃。
除非——
“後麵!”沐祈突然低喝。
雲落也看到了。
在玄禺長老身後遠處的虛空中,一道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裂開,另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那身影同樣籠罩在濃烈的魔氣之中,氣息與前麵的魔尊不相上下,手中還握著一柄漆黑的短刃,朝著玄禺長老的後背無聲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