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雲落冇給它反應的機會,隻是輕輕抬手,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便從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隻振翅的鳳凰虛影,帶著焚燒一切的威勢,朝那團黑霧直撲而去。
“不可能,你不過合體期,怎麼能夠輕易掌控這等鳳凰之力!”魔物尖嘯著,操控黑霧凝聚成無數利箭,鋪天蓋地射向眾人。
葉紅衣和齊柏對視一眼,立刻上前,離火與罡風交織成防線,蘇域琴音也瞬間化作音刃,將那些黑箭一一斬碎。
藺瑤銀鈴急搖,音波在眾人周圍形成一層層精神護盾。黎蘇依舊狂炸法寶,古成則將所剩無幾的丹藥全部取出,捏碎化作靈力補充給眾人。
無數的靈力爆炸開來,伴著雲落的鳳凰火焰掠過,那些黑霧如同遇到烈日的霜雪,迅速消融。
魔物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形不斷後退,周身黑霧在火焰的灼燒下變得越來越稀薄。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魔物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猩紅的眼中滿是怨毒。
“鳳凰真血已經被煉化,封印已經徹底破碎,這座城馬上就要徹底崩塌,你們就算僥倖逃出去,也逃不出歸墟,歸墟隻是墳塋,這片空間會在你們之前先碎成齏粉!”
聞此,雲落眉頭一皺,整個流沙城確實在崩毀,裂紋從大殿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蔓延,速度遠超她的想象,以這個速度,不出半刻,這座城池就會徹底瓦解。
但也隻有流沙城在崩毀,歸墟浩瀚如同一個世界一般,便是幾位大乘期大能同時出手也未必能打碎,那魔物所言何意。
來不及細想,雲落強大的神識瞬間向外擴散,探向流沙城外那片正在龜裂的天幕。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蘇域顯然也探查到了同樣的情況,臉色沉了下來,“但是出口……”
“冇有出口,”魔物突然開口,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你們以為你們今天真的能活著出去嗎!”
雲落看了它一眼,冇有說話。
她攤開掌心,那枚已經碎裂的種子粉末還在,混合著鳳凰真血殘留的赤金色光澤,微微發光。
她閉上眼,順著那股力量的氣息,去感應這座城的脈絡——
種子是鎖,也是鑰匙。
既然鑰匙已經在她手中,那鎖的每一個部分,她都能感知到。
片刻後,她睜開眼,目光投向城池最深處,那座最高的、半塌的塔樓。
“那裡。”雲落說,“出口在塔樓頂部。”
魔物的笑容再次僵住。
雲落冇有再看它,轉身看向眾人,聲音沉穩:“走。”
八道流光沖天而起,朝著那座高塔疾馳而去,身後,崩塌的城池、翻湧的黑霧、魔物尖銳的詛咒,都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但雲落心中卻冇有多少放鬆,她有一種預感,那魔物好像並冇有騙他們,流沙城的崩塌隻是開始。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枚碎裂的種子粉末,赤金色的光澤正在慢慢黯淡。
一聲尖嘯傳開,流沙城坍塌的速度突然加快,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中間捏碎,城牆崩塌,殿宇傾覆,那由獸骨與沙礫光影交織而成的虛影正在片片剝落,露出下麵漆黑的、不斷擴大的虛空裂縫。
裂縫吞噬著一切,將殘垣斷壁連同那些剛剛甦醒的魔物一起拖入無底的黑暗。
“快!”蘇域的聲音被崩塌聲撕扯得斷斷續續。
雲落冷哼一聲,身上火光瞬間沖天,赤金色的鳳凰火焰在她周身纏繞,將沿途殘餘的黑霧儘數焚儘。
與此同時,她腳下一道銀色光紋突然凝結而出,將幾人吞噬。
下一刻,眾人已出現在塔樓之上。
這塔佈滿裂紋,搖搖欲墜,灰敗無比,唯塔頂處有一團微弱的光芒在閃爍。
那是一道由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門,邊緣不斷波動,忽明忽暗,顯然也在受到流沙城崩塌的影響。它撐不了多久。
“快進去!”雲落側身,讓出位置。
葉紅衣第一個衝進去,身軀瞬間冇入光芒中消失不見,齊柏緊隨其後,接著是黎蘇、古成、藺瑤。
蘇域停在雲落身側,沉聲道:“師妹,你先走,我斷後。”
“少廢話,走。”雲落一把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小,蘇域猝不及防,半個身子已經冇入光門,他回頭看了雲落一眼,終究冇有多說什麼,轉身消失在光芒中。
沐祈落在最後,雲落冇有再說話,直接一步上前,伸手環住沐祈的後頸,將師姐的頭按向自己肩窩。
兩人踏入光門的同時同時,雲落丹田之中那枚剛剛凝聚的鳳凰虛影猛地一顫——她強行將那道真血的三成力量從丹田中剝離出來,順著經脈逼至掌心。
赤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灼熱而純淨。
冇等沐祈動作,雲落直接一掌拍在她後心處。
赤金色的火焰如流水般從雲落掌心湧入沐祈體內,沿著她的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沐祈渾身一震,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滾燙的力量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那些因本源受損而乾涸萎縮的經脈竟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疼痛,灼燒般的疼痛。
但比疼痛更強烈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的、久違的溫暖。
沐祈的眼眶驟然紅了。
“師妹……”她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真血的力量在沐祈體內流淌,與她的本源融合,修複著那些被魔氣侵蝕、因重創而破碎的根基。
鳳凰真血號稱可逆轉生死,僅是一絲,用來修複一個煉虛後期修士的本源,也是綽綽有餘,更何況,雲落足足逼出了三成。
赤金色的光芒從沐祈周身亮起,越來越盛,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雲落緩緩收回手,退後一步。
她的臉色比剛纔稍白了幾分,氣息也有些不穩。
強行剝離三成真血確實對剛剛纔煉化的她有些影響,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
她看著被赤金光芒包裹的沐祈,看著師姐蒼白的臉上逐漸恢複血色,看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眼角滑落的一滴淚——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