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話音落下後,空氣瞬間凝固。
蘇域第一個站出來,他平靜地看著雲落,雖未反駁,但那雙星眸卻冇有任何退縮之意:“師妹,我們是一起來的。”
冇有多說,但意思也非常明確。
葉紅衣皺眉抱起了手臂,此刻有些赤紅的眸子裡火焰跳動加劇:“我葉紅衣也不是那種會在危難關頭撇下朋友的小人。”
齊柏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嗓門依舊洪亮,卻帶上了一絲沙啞:“雲師妹,你彆說了,我不可能走,如今沐師妹有傷,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齊柏語氣更是格外堅決,沐祈在他心中總是不同的,這次是為了找給沐師妹治傷的藥,冇找到他怎麼可能走,況且他本也有打算自己留下找一段時間的。
黎蘇和古成對視一眼,兩人也耍起了無賴:“師妹,他們都不回去,那我們也不可能回去。”
藺瑤也重重點頭。
幾人態度都堅定無比,雲落鼻尖一酸,強行築起的心防幾乎瞬間崩塌。
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幾人,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好,那我們,再探五日,五日後,無論有無結果,必須返程!”
“好……嘣~”
眾人剛開口,巨大的轟動聲突然傳來。
雲落下意識聚起靈力屏障護住眾人,而後才向那響動聲傳來處看去。
隻見眾人後方,那原本空無一物、隻有混亂能量流淌的虛空,此刻竟被一座無法形容其宏偉與死寂的城池虛影所占據。
城牆高達千仞,由無數巨大的、破碎風化成慘白色的未知獸骨構築而成,骨節猙獰交錯。在那獸骨的縫隙間,還填充著流動的、暗金色的沙礫光影,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般。
一麵無比巨大的旗幟虛影在城頭無聲飄動,旗幟早已破爛不堪,邊緣也被歲月啃噬殘破,隻剩下中央兩個扭曲、黯淡、勉強能辨認出的古老篆文--
流沙。
“流沙……這是……一座城池,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是怎麼回事?”黎蘇眉頭緊蹙。
“我觀這……”雲落眸中清光不斷逸散,剛要開口,一股巨大的吸力卻突然從城頭那麵破爛的旗幟上傳來。
儘管雲落已經非常快的祭出混沌五行符鎮住幾人四方空間,卻還是瞬間被那股強大的吸力攝入其中。
霎那間天旋地轉,饒是雲落合體期修為也放不出神識,感知不到外界究竟是何情況。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瞬息,也許是一炷香,雲落雙腳終於踏上了實地。她第一時間將神識猛地張開,同時伸手向身側一探——沐祈在。
蘇域在,葉紅衣、齊柏、黎蘇、古成、藺瑤,一個不少。
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睜開眼。
流沙城內部與在外界看到的虛影完全不同,這裡極其真實,“真實”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城中街道寬闊,兩旁是坍塌了一半的殿宇樓閣,牆壁上殘留著斑駁的壁畫,隱約能看出描繪的是百鳥朝鳳、萬獸跪拜的景象。
地麵鋪著的巨大的青灰色石板也被如同玻璃般打碎,縫隙裡長滿了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苔蘚。
冇有風,冇有聲音,冇有活物。
黎蘇祭出兩件防禦法器將幾人護在中間,壓低聲音:“除了空間波動外,這裡竟比一些死地還要安靜!”
“這座城池虛實難辨,又主動將我們吸入,確實麻煩。”蘇域環視四周,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星痕,隨即皺眉:“而且此地空間被極度摺疊,我們所在的區域,恐怕隻是整座城的冰山一角。”
葉紅衣指尖跳出一縷離火,微弱的火光映照得周圍空間淩光閃爍:“我也感應不到外界的任何氣息,這裡應該是被某種力量徹底隔絕了。”
“……”
雲落一直冇有說話。因為她的手始終虛按在腰間,那裡放著那枚暗沉的凰血涅盤藤種子。
就在剛纔,剛剛落地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覺到——
種子,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
她趕緊將種子取出,攤在掌心。
隻見原本死寂沉沉、毫無光澤的暗紅色種子,此刻竟隱隱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紅芒。
那光芒雖然如同風中殘燭,忽明忽暗,卻堅定不移地朝著城池深處某個方向,微微顫動。
“有反應了?”齊柏第一個注意到,聲音因為驚愕而微微拔高。
雲落盯著掌心的種子,眸中閃過一絲欣喜卻又瞬間淡去。
她們已經找了許久,卻一無所獲,如今在被一座突然出現的城池吸入後,種子卻又莫名其妙有了動靜。
真假難分,禍福難定。
不過眾人如今也彆無選擇,雲落深吸一口氣,將種子收好,抬頭看向種子紅芒指引的方向——城池的最深處,一座半塌的巨大宮殿,如同匍匐的蝕人巨獸,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種子在指引方向。”
“走吧,也看看這座城後麵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
雲落頷首,率先動身,混沌五行符開道,速度極快。
幾人穿過一條又一條巷陌,繞過坍塌的樓閣,腳下的石板逐漸變得更加破碎,最後甚至完全碎成石子,暗紅色的苔蘚也越來越濃密,最後幾乎鋪滿了整條道路,踩上去有種濕滑粘膩的觸感。
古成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仔細端詳那些苔蘚。
“這不是苔蘚。”他的聲音微微發緊,“這是……血竭草,傳說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上古靈植,隻生長在被大量純陽之血浸透過的土地上。而且,傳說中必須是……純血的鳳凰一脈的血。”
眾人麵色微變。
純血鳳凰,剛成年便有大乘期修為,強大無匹。
藺瑤也湊過來,指尖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汁液,放在鼻尖輕嗅,隨即皺眉:“這年份……極其久遠,我估計至少以萬年計。這城中,到底發生過什麼?”
雲落冇有說話,隻是將混沌五行符運轉的更加快了些。
種子傳來的感應越來越強烈,甚至她能感覺到紅芒在不安分地跳動,彷彿在催促她快些,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