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蕖看著這奇怪的傷口,她翻出珍藏的醫書古籍,在泛黃的紙頁間急切尋找。終於在一頁殘缺處看到一行小字:“天地生奇,修士靈盛,凡物本無效以之,若想以凡物救靈,星紋藍心草或可一試……”
後麵的內容被蟲蛀得模糊不清。朝蕖合上書,眉頭緊鎖。星紋藍心草是傳說中的藥草,據說隻生長在萬丈懸崖的背陰處,百年才生一株。她行醫多年,也隻在老藥師口中聽說過這種神藥。
床榻上的男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縷藍血。朝蕖探他脈搏,發現比先前更加微弱。她咬了咬唇,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陳舊木箱。
箱中是她這些年收集的珍貴藥材,大多是用來救命的底牌。她翻找片刻,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裹的紫色粉末。是她去年花了好大代價從一位遊方道人那裡換來的續命散,據說能吊住將死之人一口氣。
“希望能撐到我找到星紋草……”她將藥粉化入水中,小心喂男子服下。
安頓好男子,朝蕖匆匆收拾行裝。她換上便於攀爬的短打衣衫,將繩索、鉤鐮和幾個空藥瓶裝入揹簍,又帶上乾糧和一壺清水。
臨行前,她回頭看了眼昏迷的男子,輕聲道:“堅持住,我一定能找到救你的藥。”
出了門,朝蕖徑直向西山最個險峻的斷魂崖走去。那裡終年雲霧繚繞,崖壁近乎垂直,傳說有仙草生長,但從未有人敢去嘗試采摘。
山路越來越陡,到後來幾乎無路可走。朝蕖手腳並用,在嶙峋怪石間攀爬。尖銳的石棱劃破她的手掌和膝蓋,在粗布衣衫上留下道道血痕。她渾然不覺疼痛,隻是專注地尋找向上的路徑。
正午時分,她終於來到斷魂崖下。抬頭望去,灰白的崖壁直插雲霄,雲霧在半山腰繚繞,看不清頂端。崖壁上零星分佈著幾叢灌木,在風中搖曳。
“星紋藍心草喜陰寒,應該生長在背陰處的岩縫中……”朝蕖回憶著老藥師的描述,沿著崖底尋找可能的生長點。
忽然,她目光一凝。在離地約二十丈高的一處岩縫中,隱約可見一抹藍色。那顏色極淡,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若非朝蕖眼力過人,根本無從發現。
“找到了!”她心頭一喜,隨即又發起愁來。那處岩縫位於光滑的崖壁上,周圍冇有任何可以借力的突起。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到達那裡。
朝蕖解下揹簍,取出繩索和鉤鐮。她將繩索一端牢牢係在腰間,另一端綁在崖下一棵老鬆樹上。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起初還算順利,崖壁上有一些細小的凸起可供落腳。但爬到十丈高時,岩壁變得光滑如鏡。朝蕖試了幾次都找不到著力點,隻能冒險將鉤鐮拋向更高處,希望能鉤住什麼。
“鏘”的一聲,鉤鐮卡在岩縫邊緣。朝蕖拽了拽繩子,確認穩固後,開始借力向上攀援。她的手臂因持續用力而顫抖,指甲因抓握岩石而翻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她眼中隻有那抹越來越近的藍色。
終於,她夠到了岩縫邊緣。探頭望去,一株通體湛藍的小草靜靜生長在縫隙中。草葉呈星形排列,中心有一粒晶瑩如藍寶石的果實,正散發著淡淡光暈。
“真的是星紋藍心草!”朝蕖欣喜若狂,伸手就要采摘。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草葉時,突然一陣劇痛從手心傳來。
“啊!”她驚呼一聲,險些鬆手墜落。定睛看去,隻見草葉周圍縈繞著一層幾乎不可見的藍光,她的手指剛接觸那光暈,就被灼燒得皮開肉綻。
朝蕖這纔想起老藥師說過的話:“星紋草生於凡世,卻已經有了靈性護體,凡人觸碰必遭反噬……”
她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又看看岩縫中那株救命草藥,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對不住了,小草藥。”
她輕聲道:“有人等著你去救命呢。”
說罷,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整株星紋草,連根拔起。
刹那間,劇痛如潮水般從手掌席捲全身。朝蕖感覺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手臂刺入五臟六腑,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保持清醒。
將珍貴的藥草小心放入懷中,朝蕖開始艱難地向下移動。此時她的左手已經變成可怕的青紫色,腫脹得幾乎握不住繩子。每移動一寸,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下到一半時,一陣狂風突然襲來。朝蕖本就虛弱,被風一吹,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懸在半空,僅靠一根繩索維繫。她的右臂因持續用力而痙攣,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不能鬆手,不能……”她眼前突然浮現草屋裡那個奄奄一息的青衣男子,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又攀住了岩壁。
當朝蕖終於腳踏實地時,她已經虛脫得站不穩了。左手的疼痛已經蔓延至肩膀,整條手臂失去了知覺。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是確認懷中的星紋草完好無損,就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向草屋趕去。
夕陽西沉時,朝蕖終於回到了草屋。推開門,她發現床榻上的男子氣息更加微弱,胸口的黑洞似乎擴大了些許。
“堅持住……”她跌跌撞撞走到床前,取出星紋草。按照醫書記載,她將藍色果實摘下搗碎,混合自己的鮮血調成藥泥,然後輕輕敷在男子傷口上。
藥泥接觸傷口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光。男子整個身體弓起,發出痛苦的呻吟。朝蕖死死按住他,眼看著藥泥被傷口一點點吸收,那恐怖的黑洞終於開始有了癒合的趨勢。
待最後一抹藍光消失,男子呼吸平穩下來。朝蕖長舒一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已經完全變成黑色,毒素正向心脈蔓延。
她苦笑著取出銀針,想要為自己施針逼毒,卻發現右手也因過度勞累而顫抖不已,根本無法精準下針。
“看來…要先睡一覺了……”她眼前發黑,終於支撐不住,倒在男子身邊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