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雲落特意繞到菜市場。賣水果的張叔老遠就招呼:“落落,新到的草莓,給你留了盒最甜的!”
賣熟食的李嬸遞來一小包鹵豆乾:“落落,新配方,幫我嚐嚐。”
樓道裡飄著紅燒肉的香氣。鑰匙插進鎖孔時,就聽見廚房裡傳來爸爸媽媽的說笑聲。
爸爸從廚房探出頭,臉上還沾著麪粉:“回來了,快來剝蒜。”
媽媽正在包餃子,案板上整整齊齊擺著三碗不同的餡料:“這碗香菇的是你的,這碗韭菜的是你爸的,這碗三鮮的是我的。”
雲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父母默契配合的身影。爸爸擀皮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媽媽包的速度,媽媽總會笑著罵他笨手笨腳。
抽油煙機的轟鳴,菜刀剁餡的節奏,開水翻滾的氣泡,這些平凡的聲音組成世上最溫暖的樂章。
晚飯時,電視裡播著新聞聯播。爸爸照例邊吃邊點評時事,媽媽則不停地往雲落碗裡夾餃子。
吃完飯,爸爸突然神秘兮兮地拿出個盒子:“閨女,爸給你買了個新手機。”
媽媽臉上也笑著,嘴上卻嗔怪道:“哎呀,你真是,她那個不是還能用嗎?”
爸爸得意地眨眨眼:“最新款,我前幾天聽你說手機有點卡了,我看隔壁老王家閨女都用這個。”
雲落捧著手機,突然想起自己手裡這個用了三年都捨不得換的舊手機。不是因為買不起,隻是覺得冇必要,人長大了,**反而不怎麼強了。
晚上洗完澡,她窩在沙發裡看綜藝。媽媽在旁邊織毛衣,爸爸在陽台侍弄他的花草。微信群裡,小林發了張自拍:“新做的指甲,好看不?”
思思秒回:“明天陪我去做!”
阿雅發來一個貓咪打滾的表情包:“還有我。”
小林發了個好好好之後,然後發了一個視訊。
雲落點開,熟悉搞笑的聲音傳來:“閨蜜,閨蜜,想不想和我玩王者榮耀,喵喵喵喵喵。”
冇忍住笑了出來的同時,雲落打字:上號。
成功拿下五連勝的幾人相約明天再戰。
雲落抱著絨布兔子,把臉埋進曬得蓬鬆的被子裡。被套是媽媽上週新換的,帶著陽光和薰衣草洗衣液混合的清香。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樓下小夫妻的爭吵聲,遠處廣場舞的音樂聲。
這纔是生活啊,工作輕鬆,經濟半自由,明天還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後和小林她們逛街吃飯,晚上回來還能吃到爸爸媽媽做的熱乎飯菜……
赤色星輝不知何時從窗簾縫隙滲入,溫柔地籠罩著整個房間。心底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留下來吧,這纔是你永遠求之不得的人生。
雲落抱緊兔子,眼角不自覺湧出的淚水浸濕了絨毛。
她也曾有過一瞬的動搖,會不會現在的生活纔是真的,自己的生活就是該這樣圓滿美好,會不會父母早逝,離奇穿越以及修仙界的一切纔是假的。
週末幾人看完音樂節,隨意到周邊的小攤上吃了以前常吃的酸辣粉。
夕陽把四個姑孃的影子拉得很長。
雲落看著麵前加了三勺辣椒的酸辣粉,忽然說:“這張桌子,我們大一那年是不是也坐過?”
小林咬著一次性筷子:“對啊,那天你失戀,哭得把辣椒油濺到白裙子上。”
阿雅笑著補充:“回宿舍發現洗不掉,氣得把裙子塞衣櫃最底下。”
思思也回憶起來,突然大笑:“說起來還要感謝這條裙子呢,當時你失戀哭的死去活來的,後麵辣椒油濺到裙子上後倒是突然轉性了。
我們當時還發愁要怎麼安慰你呢!”
鬨笑聲中,雲落低頭看著碗裡漂浮的香菜葉,腦中有些混亂,自己明明冇談過戀愛啊!
小林碰碰她手背:“落落,發什麼呆?”
雲落望著三個閨蜜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笑著搖了搖頭:“冇有,快吃,快吃。”
雲落看著三人依舊為最後一塊炸豆腐爭吵,卻再也笑不出來發自真心的笑容。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的時候,雲落提著新打包的特辣的酸辣粉往家走。塑料碗在塑料袋裡晃盪,紅油滲出來一點,沾在手指上。
“我回來了——”
推開家門,暖黃的燈光下,媽媽正在客廳裡插花。爸爸繫著圍裙從廚房探頭:“給你留了湯圓,黑芝麻餡的。”
“爸,我也給你帶了特辣的酸辣粉。”
將酸辣粉放到廚房的桌子上,雲落看著廚房中的一切又開始發呆。
爸爸將湯圓端到她麵前:“怎麼了,落落。”
“我冇事,爸。”雲落拿起勺子吃了一個,嚥下去的瞬間卻又愣住了,這碗湯圓太好吃了。
不過三分鐘,一碗湯圓就被雲落全部吃完了,爸爸笑著又給她添了半碗。
但是以往,自己總是覺得湯圓太膩,吃了兩三個就吃不下了。
媽媽突然喊她:“落落,來幫媽媽看看這張照片放哪兒好。”
相簿攤開在茶幾上,是最新洗出來的全家福。照片裡三個人站在海邊,爸爸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媽媽笑得眼角堆起細紋。藍天白雲,自己也笑得格外漂亮。
雲落盯著照片右下角的日期——2024年5月20日。
“5月20日,但是自己穿越的那天是5月15日。”
指尖輕輕撫過相紙。刻意淡化的修真界記憶突然翻湧而來:與自己師姐的對練,師尊傳授的煉丹術,與幾位師兄師姐闖過的各個秘境,宗門大比三項第一……,鮮活的記憶,此刻比任何完美幻象都珍貴。
她突然問:“媽,我好想你們,可是已經好久好久我冇有吃過你們做的飯了。”
媽媽插花的手突然停住。
時鐘的滴答聲在客廳裡異常清晰。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花瓣從指間滑落。
爸爸的勺子掉進鍋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雲落看著家裡的一切,所有東西都透露著溫馨美好。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場騙局。
她突然衝向臥室,從抽屜最深處翻出舊手機。相簿裡,父母最後一張照片停在兩年前的冬天——那場意外已經永遠無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