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喜星的赤紅光芒照耀到雲落身上時晚了片刻。
晨光透過輕紗窗簾灑進來時,雲落在熟悉的被窩裡翻了個身。
床頭櫃上的手機鬧鐘還冇響,窗外傳來小區裡孩子們上學的嬉鬨聲。她伸手摸到枕邊的絨布兔子,這是她從小抱到大的玩偶,耳朵都洗得發白了。
“落落,醒了嗎?”媽媽敲門的動作很輕。
雲落伸了個懶腰,話因為哈欠有些模糊不清:“媽,你進來吧!”
媽媽這才輕輕推開房門,手裡端著冒著熱氣的牛奶:“小林剛發訊息說她們還有十分鐘就到棋牌室了。”
雲落抱著兔子坐起來,晨光把臥室照得溫暖明亮。書桌上擺著她昨天看了還冇有合上的漫畫書,衣櫃門半開著,裡麵掛著她最常穿的淺藍色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牆上日曆顯示著2024年5月15日,旁邊釘著幾張照片,是去年和小林她們在洱海邊拍的合影,還有和爸爸媽媽在黃山迎客鬆前的自拍。
“媽,今早吃什麼呀?”她揉著眼睛問。
媽媽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拉開窗簾:“你爸特意去老劉攤子上買的煎餅果子,都還熱乎著呢,快洗漱好了來吃。”
廚房裡飄來現磨豆漿的香氣。爸爸繫著那條印有“世上最佳廚師”的圍裙,正在往煎餅上抹甜麪醬。看見雲落進來,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鏟子:“加了雙份雞柳和薄脆,還是爆辣,我閨女隨我,能吃辣!”
餐桌上那套用了十幾年的青花瓷碗盛著乳白色的豆漿,邊緣有個小缺口——那是雲落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小心磕的了。
媽媽像往常一樣,把煎餅最酥脆的部分掰給她。
媽媽看著她嘴角的醬汁,臉上笑出了皺紋,順手抽了張紙巾遞了過去:“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
小區門口的棋牌室還是老樣子。老闆娘王阿姨正給綠蘿澆水,看見雲落就笑:“落落來了,你那些小姐妹在二樓老位置,剛讓我送了壺菊花茶上去。”
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樓,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熟悉的笑鬨聲撲麵而來。
小林扔過來一包薯片和一瓶東方樹葉:“遲到了五分鐘,今天就罰你喝這個東方輸葉,我就勉為其難喝這個贏養快線吧!”
雲落笑著接過:“好好好,看看這個贏養快線能不能讓你贏個大的。”
阿雅正在拆奶茶外賣的包裝:“你這兩天不舒服,但看我們喝,你肯定耐不住,給你買的芝士葡萄,三分糖,常溫的。”
思思麵前攤著一堆零食:“先說好,今天輸的人要請今天晚上的夜宵,就小區門口那家燒烤。”
麻將牌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這是她們大學畢業第三年,每週二雷打不動的聚會。
一個宿舍四人,現在的生活都美滿幸福,小林開了家小小的花店,阿雅是自由插畫師,思思在設計公司當主管,而雲落在這個幻境裡是出版社的圖書編輯,工作清閒,而且從不加班。
“五條。”
“等一下,我杠!”
雲落興奮地推倒四張牌:“杠上開花,哈哈哈,這就是實力,看到了嗎?”
思思撇嘴:“真是運,彆裝,看我下把拉爆你們。”
小林歎了口氣:“看來這贏養快線也不怎麼給力嘛!”
一陣鬨笑中,阿雅突然舉起手機:“姐妹們,我搶到草莓音樂節門票了!下週末,走起?”
歡呼聲中,雲落突然鼻子發酸。這就是她穿越前最樸素的卻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想——有美好圓滿的家庭,有份穩定輕鬆的工作,有幾個隨叫隨到的閨蜜,週末能一起看場電影,節假日相約旅行。
中午時分,四人結束戰鬥,雲落最後是大贏家,但下午還有其他安排,四人就去一旁的麪館裡簡單吃了牛肉麪。
“趁熱吃,特意給你們多加了香菜和蔥。”麪條熱氣騰騰,牛肉燉得軟爛入味。四個姑娘頭碰頭地吃著,聊著最近的相親趣事、職場八卦,計劃著下個月的短途旅行。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餐桌上,把微微泛黃的桌子曬得暖融融的。
吃完飯的幾人轉戰KTV。
下午1:50,四個姑娘站在星光KTV霓虹閃爍的大門前。雲落抬頭望著炫目的燈牌,恍然想起穿越前最後一次K歌,也是和她們三個。
穿著黑色製服的服務生微笑著拉開玻璃門:“歡迎光臨,您預定的中包已經準備好了,在308房間。”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熟悉的音浪撲麵而來,小林一個箭步衝進去搶占點歌台:“我先點!周傑倫專場!”
雲落摸著皮質沙發坐下,指尖傳來微微的涼意。桌上擺著贈送的果盤——西瓜切成月牙形,哈密瓜雕成小星星,還有她們最愛的麻辣鴨舌和蒜香花生。
阿雅把麥克風塞到她手裡:“給落落點《後來》,這可是唱哭全場的成名曲。”
前奏鋼琴聲響起時,雲落的手指微微發抖。這熟悉的旋律傳來,比任何咒法印訣都更讓她心顫。
“後來,我總算學會瞭如何去愛……”
唱到副歌時,三人突然湊過來強行合唱。小林跑調跑得山路十八彎,思思故意用誇張的哭腔,阿雅則貼心地幫她唱高音部分。
霓虹燈在她們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四個人的影子在牆麵上搖晃著融為一體。
“停停停!該我的《晴天》了!”小林搶過麥克風,調依舊跑到天邊了。
當《戀愛ing》的前奏響起時,四個姑娘不約而同地跳起來。這是她們大學寢室的室歌,每次必唱。
雲落舉著鈴鼓,小林拿著沙錘,思思和阿雅共用一個麥克風,四個人在包廂裡邊跳邊唱,完全不顧走音破音。
直接給幾人唱累了,坐在沙發上休息,小林突然指著評分係統大笑:“快看!我們剛纔的《戀愛ing》居然唱到了95分!”
螢幕上確實顯示著高分評價:感情充沛,感染力強。
“那是因為我們根本就是在嚎叫吧!”阿雅揉著笑痛的肚子。
走出KTV時,夕陽剛好西沉。四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在鋪滿金色餘暉的人行道上緊緊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