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第二日午時,薑樓便已經在丹房外來回踱步了。
與他一起踱步的,還有陸老,陸老承過薑樓的情,把薑陌也是當作親孫女的,雲落到底能不能煉出極品星元丹,他心中擔心也絲毫不少。
丹房內,雲落麵前的太安玉寶爐突然爆發出清越鳳鳴。
少女緊繃的臉上露出笑意,鼎蓋掀開的刹那,似乎有萬千星輝在爐內銀河倒卷,一枚琉璃般的丹藥懸在霜霧中,其上九道丹紋仿若天工。
雲落深深吐出一口氣,極品的五階中級丹藥於她而言不算難,本也是要不了那麼長時間的,但為了萬無一失,雲落連附靈秘術都時刻準備著。
馬上拿出玉瓶將丹藥收起,雲落出了丹房的瞬間便將玉瓶遞了過去。
“極品星元丹,幸不辱命。
不必多說,救人要緊。”
薑樓接過玉瓶,身影瞬間躥出,不過短短幾十米的路,竟也用上了身法。
雲落幾人也笑著跟了上去。
薑樓顫抖著手將丹藥喂入床榻上少女口中,少女脖頸上的毒紋如遇天敵,在星輝中寸寸崩潰,他顫抖的手懸在女兒鼻尖三寸處不敢落下,直到一縷溫熱的氣息纏上指尖。
陸老此刻也趕到,手搭上薑陌的脈搏。
“爹,陸爺爺。”薑陌睫毛顫動的聲音驚碎了滿室寂靜。
薑樓突然劇烈嗆咳起來,喉間腥甜再也壓不住,混著血沫的笑卻比朝陽更亮。
他轉身要對雲落行禮,膝蓋還未觸地就被一道靈氣拖住,眼見薑樓手中又出現一個儲物戒指,雲落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這裡麵的東西是為小陌準備的吧,小陌好歹也要喊我一句師叔,我要是收了這東西,豈不是反過來了。”
沐祈倚在一旁的朱漆柱上,玉手空落落的垂落,她盯著薑樓顫抖著緊緊握住薑陌的手。
突然想起往事,母親溫柔,父親嚴厲,父親隕落前夜,也曾這樣笨拙地給她係過劍佩。
她垂眸掩住眼底水光,卻冇發現,一旁的蘇域眼中神色竟與他有幾分相似。
黎蘇還是年長,心思更加隱秘些,她臉上全是真誠笑容,而古成此刻正偷偷用袖口抹眼睛。齊柏把玩著從不離身的家傳玉佩。藺瑤腕間母親贈的鮫紗環無風自動。
薑樓收起自己手中的儲物戒指,有些不知所措的對薑陌道:“這幾位都是為父的同門,你該叫一聲師叔,這一次就是這位雲師妹救了你。”
薑陌掙紮著想坐起來,但卻被雲落打出一道溫和的靈力製止了:“不必,還是先養傷吧,師叔的見麵禮可要等你好了纔給。”
黎蘇幾人也點點頭,他們剛纔倒是冇想起來,還冇修道幾年呢,卻因自己修為進境快,竟到了該給見麵禮的時候了。
雲落幾人見薑陌已然無事,便打算離開給三人騰出空間。
離開之前,雲落還留下一顆極品清靈元丹:“薑師兄,你這幾日憂慮過甚,險些損傷修為,這丹藥對你傷勢有益。”
有瞭解毒丹藥,還有陸老親自調理,不過兩天,薑陌的傷便已經快要痊癒,連帶著薑樓的精氣神都感覺好了不止一籌。
“薑師兄,看你靈光益圓,恐怕不日便要突破了。”雲落笑著恭喜。
“對了,若是師兄又想大禮感謝,那就不必了。”
看著雲落手中散發靈光,薑樓撓了撓頭:“多虧了師妹的丹藥,此番我和小陌都是沾了師妹的福,大恩難以回報,雲師妹,你還是讓我磕一個吧,不然我心中實在不安。”
這倒是讓雲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她腦子瞬間飛轉,最後還是黎蘇轉的快:“師兄客氣,我們是來抵抗獸潮的,師兄不若助我們多斬殺幾頭妖獸。”
其實,這就是客套一下,他們也不差什麼東西,這就是讓薑樓不要有心理壓力,冇想到薑樓是真的聽進去了。
薑樓沉思片刻:“哦,對了,雲師妹,既然是你前來,想必那個陣法師也是你了?”
雲落頷首,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肅:“是我,怎麼了,薑師兄,莫非是護城大陣出了問題了。”
薑樓點頭又搖頭:“事情是這樣的,半年前,有一位道友遊曆至此,他也是一位五階陣法師。
而且我看他似乎陣法造詣極高,不過化神初期修為,竟能撬動一絲陣法之力。”
雲落微微皺眉:“莫非那人已經是五階頂級的陣法師?那他的來意……”
薑樓眉頭也擰起:“這我也不知,但那位道友自己說是來為抵抗獸潮儘一份力的,但是否有其他目的,我也不知。”
黎蘇:“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位陌生的化神期修士口中雖說是為了抵抗獸潮,但他的真正意圖恐怕冇那麼簡單。”
薑樓點點頭,他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但那位道友說,若是再有一位五階中級及以上的陣法師與他合力,便有八成把握能將護城大陣提升至六階。
而且我看他修為不高,現在我們這麼多人,他應該翻不起什麼風浪,而且,此事若是真的,以後抵抗獸潮也不會那麼困難。
陣法若是真的布成,雲師妹說不定也能藉此事多拿數十萬貢獻點。”
眾人都覺得此事可行,不住點頭認可之時,藺瑤突然站起身來:“此事不成,在這靖熙城中,六階陣法是佈置不了的。
區區六階陣法,宗內隨便來一個長老都是輕而易舉,為何這麼久了,這城中陣法還隻是五階頂級呢,不是宗門無力。
怕是現在六階陣法落下後,下一次獸潮便是煉虛妖皇帶隊了。
天妖山脈畢竟有數尊妖帝坐鎮,它們會發動獸潮控製低階妖獸的數量,但它們絕對不會讓那些低階妖獸來白白送死。
這樣不僅落了自己麵子,妖族內部也會有分歧,所以,這靖熙城的陣法最高隻能是五階頂級。”
薑樓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種邊境城池,他一個化神後期,能在此地鎮守百年之久。
雲落幾人頷首:“這陣法暫且不說,那就先探一探那個‘好心’的道友虛實!”
蘇域搖搖頭,他漂亮的眼睛眯起:“等一下,我們不妨想的再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