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試圖登船逃竄的海盜,剛爬上甲板,就被鋪天蓋地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幾艘試圖衝出去的海盜船,還冇駛出港灣,就被燕趙水軍的戰船撞得稀爛,沉入海底。
西側,三號艦和四號艦已經靠岸。
跳板落下,燕趙水兵如同潮水般湧上沙灘,呐喊著向海盜的巢穴衝去。
那些試圖在沙灘上阻擊的海盜,被水兵們整齊的佇列瞬間沖垮,死的死,逃的逃。
施琅站在旗艦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他的目光落在海島中央那座最大的木樓上——
那裡,應該是海盜頭目的老巢。
“傳令四號艦,從左側迂迴,包抄海盜側翼。”
他沉聲道,
“三號艦正麵推進,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戰鬥從午時持續到黃昏。
海盜們雖然凶悍,但在施琅精密的指揮和燕趙水兵悍勇的衝擊下,終於節節敗退。
沙灘上、樹林裡、礁石間,到處都是海盜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海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
日落時分,最後一股負隅頑抗的海盜,被圍困在海島中央的那座木樓裡。
施琅親自上岸,來到木樓前。
他看著那座搖搖欲墜的木樓,冷冷道:
“放箭。”
數百支火箭同時射出,木樓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中,海盜們的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漸漸歸於沉寂。
當最後一縷餘燼熄滅時,島上的戰鬥終於徹底結束。
七百餘名海盜,被殲滅六百餘人,俘虜一百餘人。
盤踞這座海島十餘年的匪患,一朝蕩平。
那些隨行的貴族嚮導們,從戰鬥一開始就躲在礁石後麵,此刻終於敢探出頭來。
他們看著遍地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被押成一串的海盜俘虜,看著那麵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燕趙戰旗,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勝了!勝了!”
“施將軍威武!燕趙水軍威武!”
他們衝上沙灘,圍著施琅,手舞足蹈,歡呼雀躍。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對著那些燕趙水兵連連磕頭,老淚縱橫。
一個年邁的貴族緊緊握著施琅的手,聲音哽咽:
“施將軍!您不知道……我兒子,三年前就是被這些海盜害死的!
今天……今天終於報仇了!
您的大恩大德,老夫冇齒難忘!”
施琅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一笑。
他轉過身,望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海麵。
那裡,五艘戰船靜靜地停泊著,船上的水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攏俘虜。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東海之上,還有更多的海盜,等著他去清剿。
而那些歡呼的貴族們,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感激——
還有敬畏,還有崇拜,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臣服。
從今往後,這東海的三個城,將徹底倒向燕趙。
施琅站在海盜巢穴的廢墟前,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奴隸和土著村民。
他們的眼中,有恐懼,有茫然,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命運。
他轉過身,對身邊那幾個貴族嚮導道:
“諸位,施某有一事相托。”
那幾個貴族連忙躬身:
“將軍請講!”
施琅指向遠處那片被開墾出來的田地,又指向那些擠在一起的奴隸和村民,沉聲道:
“請幾位貴人,幫忙清點一下島上的田畝產業。
有多少耕地,多少房屋,多少漁船,都一一登記在冊。”
他又指向另外幾個貴族:
“再請幾位,為這些被海盜擄來的奴隸和島上的土著村民做登記。
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家中還有何人,有什麼手藝,都問清楚。”
那幾個貴族愣了一下,隨即麵麵相覷。
一個年長的貴族忍不住問道:
“施將軍,這是……這是要做什麼?”
施琅看著他,認真道:
“這些奴隸,原本都是良善百姓,被海盜擄來,受儘苦楚。
如今海盜被剿,他們應該重獲自由。
登記清楚,日後纔好安排他們的去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些土著村民,世代居住在此,原本也是本分的漁民農夫。
如今海島換了主人,他們的產業也不能亂。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該分多少,就分多少。”
那幾個貴族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施將軍仁義啊!”
“這……這簡直是菩薩心腸!”
“那些被擄來的人,遇到將軍,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貴族們紛紛稱讚,眼中滿是敬佩。
施琅卻擺了擺手,微微一笑:
“諸位不必誇我。
這都是我家主公教我的。”
那幾個貴族愣住了。
施琅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彷彿看到了遙遠北方的那個身影:
“我家主公常說,打仗隻是手段,安定纔是目的。
打下城池,剿滅匪患,都不算什麼。
真正要緊的,是讓百姓能活下去,活得下去,活得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主公還說,那些被擄掠來的百姓,最是可憐。
他們背井離鄉,受儘苦難,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幫他們一把。
登記造冊,分田分地,讓他們重新過上安穩日子,這纔是真正的功德。”
貴族們聽得入神,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絲隱隱的慚愧。
片刻後,那個年長的貴族率先拱手,鄭重道:
“施將軍放心!
老夫親自去清點田畝,一定弄得清清楚楚!”
“我也去!”
另一個貴族道,
“我去給那些奴隸做登記,一個一個問清楚!”
“還有我!我去安撫那些村民!”
貴族們紛紛領命,四散而去。
施琅站在廢墟前,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遠處,海風輕拂,帶來陣陣鹹濕的氣息。
被解救的奴隸們跪在地上,對著他的方向連連磕頭,泣不成聲。
施琅冇有去看他們,隻是望向北方那片遙遠的天際。
那裡,有他的主公。
那裡,有他追隨的方向。
翌日清晨,施琅站在海島最高處的礁石上,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剛剛經曆戰火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