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的主戰船上,佈置得極為精美。
甲板被擦得鋥亮,光可鑒人。
船舷兩側,懸掛著嶄新的錦緞,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船樓之上,一麵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旗幟上繡著燕趙水軍的徽記——
黑色的底色,銀色的波濤,還有一柄出鞘的長劍。
船艙內,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滿了各色點心和新鮮水果。
銀質的燭台,精美的瓷器,還有幾瓶來自燕趙的美酒,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誠意與氣派。
施琅一身戎裝,立於艙門口,笑容滿麵地迎接著每一位登船的客人。
潮安城城主周文淵、滄州城城主魏滄海、雲韻城城主蘇韻秋,以及隨行的十幾位貴族,魚貫而入。
他們的目光在艙內掃過,眼中滿是驚歎——
這樣精美的佈置,即便是王宮裡的宴會,也不過如此。
眾人落座,施琅親自為每人斟上一杯酒,這纔在主位坐下。
一個性子急的貴族忍不住率先開口,指著艙外那麵克榮字樣的旗幟,疑惑地問道:
“施將軍,您是燕趙領主李方清大公的部下,那為什麼您的水軍上邊,掛的是克榮字樣的旗號呢?”
施琅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這位貴人問得好。
前段時間,我家主公南下,與克榮東南沿海的貴族們共同籌備起了這支水軍。
所以,這支水軍,可以說是兩國共同擁有的——有克榮的船,有克榮的水兵,也有咱們燕趙的將士。
掛克榮的旗號,是為了方便在克榮海域活動。”
另一個城主接過話頭,問出了眾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施將軍率水軍北上,到我們這裡,有何貴乾?”
施琅放下酒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三位城主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
“諸位想必也知道,舊王已經退位,公主即將登基。
我家主公的意思是,趁著新君即位之際,用這支水軍,徹底清剿我國東海上的海盜匪寇。”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清掃寰宇,廓清海疆,給公主殿下的登基,獻上一份厚禮。”
此言一出,艙內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好!太好了!”
“原來李方清大公如此豪邁!”
“這樣我們出海行船的時候,就再也不用擔心海盜騷擾掠奪了!”
貴族們紛紛站起身,向施琅拱手致意,臉上滿是激動與喜悅。
對他們而言,海盜是切膚之痛——
多少商船被劫,多少貨物被搶,多少親人喪命海上。
如今聽說有人要徹底清剿海盜,怎能不激動?
“我們堅定地跟隨李方清大公!”
“我們堅定地擁護公主殿下成為女王!”
歡呼聲此起彼伏,貴族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然而,三位城主卻坐在那裡,冇有跟著歡呼,隻是彼此交換著眼神。
他們心中想的,遠比那些貴族複雜得多。
舊王退位,女王未登基。
這個時候表態,萬一舊王捲土重來呢?
萬一那些忠於舊王的勢力反撲呢?
現在支援女王,豈不是惹禍上身?
可另一方麵,全國大部分地區已經歸入燕趙麾下。
自己這一座孤城,能掀起什麼風浪?
和公主、和李方清這樣龐大的勢力作對,無異於以卵擊石。
左右為難。
就在這時,一個城主忽然開口,試探著問道:
“施將軍,說起海盜……我們東海確實有匪患。
就在東海外,大概半天行程的一個海島上,盤踞著一夥海盜,時常騷擾沿海,劫掠商船。”
施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城主麵前,目光灼灼:
“此話當真?”
那城主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愣愣地點了點頭。
施琅轉過身,麵向在座的所有人,聲音洪亮如鐘:
“哪位願意給我們當嚮導?
我保證,水軍出擊,一擊必潰!”
他的話音剛落,艙內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將軍威武!”
“施將軍威武!”
“我去!我願意當嚮導!”
“我也去!”
貴族們爭先恐後地站起身,揮舞著手臂,恨不得現在就跳上船,跟著施琅去打海盜。
三位城主對視一眼,終於也站起身,向施琅拱手致意。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被綁上了李方清的戰車。
可看著那些歡呼雀躍的貴族,看著施琅那篤定的眼神,他們心中竟然也隱隱生出一絲期待。
也許,這真的是一件好事。
海風吹進船艙,帶來鹹濕的氣息。
遠處,那三座靜默的城池,依舊矗立在海岸線上。
但一切,已經在悄然改變。
施琅站在旗艦的船樓上,目光如炬地望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海島。
海風獵獵,吹得他的披風翻飛作響,身後,五艘戰船呈扇形排開,甲板上站滿了整裝待發的水兵。
“就是那座島。”
貴族嚮導指著前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施將軍,那夥海盜就盤踞在那上麵,少說也有七八百人!
這些年,我們不知道被他們禍害了多少次!”
施琅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海島上遊移,觀察著地形——
島的東側是陡峭的懸崖,西側是一片平緩的沙灘,北側有個小型的港灣,停著十幾艘大大小小的海盜船。
“傳令下去。”
他沉聲道,
“一號艦、二號艦,從北側包抄,切斷海盜的退路,把那十幾艘船給我堵在港灣裡。
三號艦、四號艦,從西側登陸,正麵強攻。
五號艦隨我壓陣,隨時支援。”
令旗揮舞,戰鼓擂響。
五艘戰船如同五隻巨獸,緩緩啟動,向那座海島逼去。
島上的海盜很快發現了來敵。
警鐘聲淒厲地響起,那些原本懶散的海盜們驚慌失措地奔走,有的衝向沙灘,有的奔向戰船,有的爬上礁石,張弓搭箭,準備迎戰。
然而,施琅的部署,早已將他們的一切退路封死。
北側,一號艦和二號艦已經堵住了港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