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的縫隙中,一杆杆長槍猛地刺出,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衝來的戰馬。
“噗嗤——!”
血光迸濺。
衝在最前麵的幾匹戰馬慘嘶著倒地,馬上的騎士被狠狠甩出去,摔在地上,還冇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緊隨其後的燕趙長槍手一槍刺穿。
第二波騎士繼續衝鋒,踏著同伴的屍體,試圖衝破那道鐵牆。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槍陣,還有從兩側屋頂上射來的箭矢。
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在街道上迴盪。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刻鐘。
三百騎士,死傷過半,剩下的終於崩潰了。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有人調轉馬頭,拚命向後方逃竄;
還有的人,連馬都不要了,跌跌撞撞地衝進旁邊的巷子,試圖躲藏。
然而,他們逃不掉。
那些早已埋伏在暗處的治安官吏,如同幽靈般從各個角落湧出。
巷子裡,房頂上,甚至下水道的出口,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那些狼狽逃竄的騎士,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撲倒在地,五花大綁。
一個騎士丟盔棄甲,赤手空拳地衝進一條小巷,以為自己逃出生天。
然而,他剛跑了十幾步,就撞上了三個早已等候多時的治安官吏。
“你們……你們……”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一拳打在肚子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被按在地上,麻利地捆了起來。
另一個騎士騎著馬,拚命向城外衝去。
他以為隻要出了城,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城門的那一刻,一張巨大的漁網從天而降,將他連人帶馬罩住,狠狠摔在地上。
一個時辰後,戰鬥徹底結束。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騎士團的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
那些被俘的騎士,被一串串地押解著,垂頭喪氣地走向治安總署的大牢。
副將策馬立於街心,望著那些狼狽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輕聲說道,隨即調轉馬頭,向宮城的方向行去。
遠處,宮城的城門已經緩緩開啟。
包拯、李靖、李存孝三人,正站在宮門前,等著他。
王宮大殿內,氣氛莊重而詭異。
陽光透過高聳的窗欞灑落進來,在光潔的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大殿兩側,站滿了王城中的貴族——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按照爵位高低依次排列。
他們低著頭,麵色凝重,偶爾有人抬起頭,飛快地瞟一眼禦座的方向,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
禦座之上,林浩一身素服,冇有戴王冠,冇有披王袍,就那麼孤零零地坐著。
他的麵前,放著一份長長的退位詔書,墨跡未乾,上麵的字跡一筆一劃,都是他親自寫下的罪己之詞。
大殿正門敞開,陽光從那裡湧入,照亮了站在門內的三個人。
包拯負手而立,一身墨色官袍,麵色沉凝如鐵。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中的那些貴族,如同鷹隼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李靖站在包拯身側,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神情淡然。
他的目光偶爾落在禦座上的林浩身上,但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大殿的佈局、門窗的位置、侍衛的分佈——
一個統帥的本能,讓他無論身處何地,都會下意識地評估這裡的攻防態勢。
沈萬三站在另一邊,一身華服,臉上帶著淡淡的倦意。
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似乎對眼前這場“盛大”的退位儀式毫無興趣。
三人站成一排,彷彿三道來自燕趙的鐵閘,將整個大殿的氣勢都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悄地從側門溜了進來,貓著腰,沿著牆根,小心翼翼地靠近包拯。
包拯的餘光瞥見了那個身影,眉頭微微一皺。
他冇有回頭,隻是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你來這裡乾什麼?”
來人正是第一騎士團團長周野。
他湊到包拯身邊,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容,壓低聲音彙報:
“包大人,您放心!
這裡的防務已經被我們第一騎士團接管了!
裡裡外外,我都安排好了,絕不會有任何閃失!”
包拯眉頭皺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轉過頭,盯著周野,目光如刀:
“誰讓你乾的?”
周野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雙手捧著遞到包拯麵前。
那是一塊盔甲甲片,邊緣粗糙,上麵還殘留著幾道刀痕,看起來平平無奇。
“是李存孝將軍讓我來的!”
周野解釋道,眼中滿是得意,
“這是李將軍給我的信物!
您看,這是燕趙軍的甲片,獨一無二!
這說明我是忠誠於燕趙的!”
包拯接過那塊甲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從未見過燕趙軍的盔甲,自然無法分辨這塊甲片的真假。
他猶豫了一下,側過身,將甲片遞給身旁的李靖。
“李帥,你看看這個。”
李靖接過甲片,隻看了一眼,就“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那笑容裡,有幾分忍俊不禁,有幾分無可奈何,還有幾分“果然是他能乾出來的事”的感慨。
他點了點頭,對包拯道:
“是李存孝能乾出來的事。”
包拯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過來——
這塊所謂的“獨一無二”的甲片,恐怕隻是李存孝隨手從某個燕趙兵身上拽下來的。
那個燕趙兵抖抖身子,扭扭屁股,就能掉下來一堆這樣的玩意兒。
可在周野眼裡,這卻是無比珍貴的信物,代表著信任,代表著忠誠,代表著從龍之功。
包拯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燕趙兵悄無聲息地來到李靖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李靖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螳臂擋車。”
他輕聲說,那聲音裡滿是嘲諷。
包拯側過頭,用眼神詢問。李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稍後再說。
禦座之下,林浩已經開始宣讀退位詔書了。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念著自己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