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肚子叫了一聲。
零點重新整理的隻是純潔狀態,精神上的疲憊還在,饑餓度也沒變。
正當希維露站起身,準備去尋些野果時——
巢穴外的灌木叢嘩啦一響。
希維露的身體瞬間繃緊,身旁的兩隻史萊姆也跳了起來。
灌木叢被從外麵撥開。
一雙猩紅豎瞳出現在豁口處。
是那隻觸手種魔物。
它回來了。
狀態比昨晚更差了。
左側的兩根斷觸手雖然長出了新芽,但中間原本完好的那隻卻多了幾道新傷,像是被爪子撓的。
它卷著幾隻低階魔狼的幼崽,已經死透了,毛皮亂七八糟。
它把狼崽放在希維露麵前。
然後整個身體趴了下去,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
在喘。
喘得很厲害,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在劇烈起伏,傷口邊緣滲出暗紅色的體液。
希維露盯著那隻死狼崽,又看了看觸手魔物娘身上的新傷。
“你出去……是去殺昨晚那些魔狼了?”
它聽不懂。
隻是抬起頭,猩紅豎瞳對上她的視線,然後把那根完好的觸手伸過來,碰了碰她的膝蓋。
希維露沒有躲開。
她低頭看著那根觸手,上麵新長出來的嫩肉還是粉紅色的,碰到她膝蓋的時候微微顫抖。
“就因為我是你的苗床?”
觸手種魔物歪了歪頭。
希維露知道答案。
不過是本能。
它隻是本能地靠近,本能地保護,本能地把食物拿回來放在她麵前。
“係統,它……是在照顧我?”
【高階觸手種魔物將宿主視為“苗床”與“伴侶”。在其本能認知中,為苗床提供食物和保護是最基本的行為模式。】
“伴侶?”
【在觸手種魔物的社會結構中,苗床即為伴侶。二者不做區分。】
“…………”
希維露決定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她確實餓了。
“……謝了。”
她的聲音很輕。
觸手種魔物的豎瞳彎了一下,像是在笑。
兩隻小史萊姆已經興奮地蹦了過去,開始吞噬魔狼的屍體。
希維露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
生火是個問題。
她沒有火種,也不會魔法。
但那兩隻史萊姆的做法,給了她一個思路。
吞噬。
不是用嘴吃。
是分解。
她試著把手貼在一隻魔狼上,集中注意力。
手掌表麵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水藍色粘液。
粘液接觸到魔狼的瞬間,開始分解肌肉組織,把蛋白質和營養物質轉化成她能直接吸收的形態。
不需要烹飪。不需要咀嚼。
營養從掌心湧進來,傳遍全身。
幾分鍾後,連骨架都不剩了。
飽腹感來了。
不是從胃裏來的,是從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同時傳來的“夠了”的訊號。
“我現在連吃飯都不像人了。”
她收回粘液,用苔蘚擦了擦手。
觸手種魔物一直蹲在旁邊看著,沒有靠近,也沒再離開。
希維露看著它身上那片還沒消退的腐蝕。
勇者劍的淨化之力留下的痕跡,傷口邊緣發黑,雖然已經不再擴散,但癒合得極其緩慢。
“第七皇子赫爾曼……勇者。”
“你也是被他害的。”
不是在問它。是自言自語。
希維露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砍了你,也砍了我哥。”
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我們算是同一把劍下的難友。”
希維露還想說些什麽。
巢穴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嚎叫。
觸手種魔物的反應快得嚇人。
它的身體瞬間繃緊,所有觸手全部豎了起來,朝著巢穴入口的方向。
猩紅豎瞳裏那點溫和全沒了,換成了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希維露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竄了出去。
巢穴外麵傳來一連串血肉撕裂的聲音。骨頭碎裂的聲音。
然後是一聲短促的悲鳴,戛然而止。
安靜了。
大概過了十幾秒,觸手種魔物重新鑽回巢穴。
觸手上沾著黃綠色的體液,那是低階魔物的血。
身上沒有新傷。
一隻低階魔物,它連受傷的機會都沒給對方。
這就是三階戰力。
即使重傷未愈,它依然是中階魔物,頂級捕食者。
它回到希維露身邊,觸手上的血還沒擦,就湊過來碰了碰她的肩膀。
在確認她沒事之後,才縮回原來的位置,開始用觸手末梢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跡。
“係統,它有名字嗎?”
【魔物不使用人類的命名係統。】
【但根據基因圖譜分析,該個體為觸手種魔物中的“上位亞種”,擁有較高的智慧潛力。】
【補充:高階觸手種魔物可能擁有“化人形”能力。】
“化人形?”
【是。】
希維露看著它用觸手笨拙地擦血的動作。
“你得有個名字。”
她突然說。
觸手種魔物抬頭看她。
“總不能一直叫你‘那隻觸手魔物’。”
她想了想。
“尤莉婭。”
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前世玩過的一款遊戲裏,有個角色叫這個名字。
“你叫尤莉婭。”
觸手種魔物——尤莉婭——眨了眨眼。
然後它的觸手收緊了一點點,環住了希維露的膝蓋,把頭埋進她腿邊。
希維露的手抬起來,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然後落在了尤莉婭的頭頂。
觸感比想象中柔軟,帶著微微的溫熱。
“……謝了。”
聲音很輕。
“你也挺可憐的。”
尤莉婭的豎瞳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