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在跳。
像是裏麵有什麽東西在敲門。
希維露從睡夢中被直接彈醒，整個人坐起來，低頭一看——
小腹表麵紋路在擴張。
從肚臍下方往兩側蔓延，繁複對稱，一圈一圈地鋪開，像某種極其古老的符文花紋。
熒光苔蘚的冷光照上去，那些紋路泛著微光，一明一暗地脈動。
跟呼吸同步。
“係統！”
【子嗣孵化完成。即將進入分娩程式。】
“什——現在？！”
【虛空子宮的分娩過程與常規生物分娩不同。】
【作為史萊姆融合體，宿主的分娩方式為“體表滲出”。】
【子嗣將從宿主體表析出，隨後成形。過程無痛。預計耗時：30秒。】
“…………無痛？”
【無痛。】
“……那還好——”
【建議宿主放鬆身體，配合分娩程式。】
“等一下！我沒說準——”
話沒說完，她的小腹開始滲出半透明的液體。
不是從任何……開口滲出的。
希維露低頭看著自己往外“冒水”，表情空白了兩秒。
不疼。
真的不疼。
兩團拳頭大小的水藍色膠狀物質，從她的小腹表麵緩緩浮出，脫離她的身體，落在苔蘚上。
甚至有一種……排出體內異物後的輕鬆感。
小腹上的紋路暗了下去，恢複平坦。
前後不超過二十秒。
“……就這麽生了？”
【分娩完成。恭喜宿主獲得首批子嗣。】
希維露盯著苔蘚上那兩團果凍。
它們在蠕動。
緩緩地、笨拙地蠕動著，像是還沒學會怎麽控製自己的身體。
半透明膠體內隱約能看到一顆亮晶晶的小東西——
魔核。
史萊姆。
兩隻嬰兒期的史萊姆。
但和普通的史萊姆不同，它們水藍色的身體裏，還有幾條細細的暗紫色紋路蜿蜒分佈。
——那是觸手種魔物的特征。
混血體。
史萊姆×觸手種。
希維露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的表情很複雜。
一方麵，她的理性在告訴她：
這是係統產出的“兵種”。是資源。
是棋子。
是力量的基礎單位。
就像RTS遊戲裏從兵營裏生產出來的步兵一樣。
另一方麵……
那兩隻小史萊姆在苔蘚上蠕動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氣息。
它們停下了。
然後，緩緩地、笨拙地，向她的方向挪了過來。
一隻蹭上了她的手指。
膠體的觸感涼涼的、軟軟的，像一團會動的果凍。
它貼著她的手指輕輕震顫了一下，內部的魔核閃了閃——
那個動作，在希維露的感知中，被翻譯成了一個非常簡單的、非常原始的訊號：
“媽媽。”
“…………”
希維露把手縮了回來。
動作有點快。
快到那隻小史萊姆愣了一下，困惑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我不是你媽。”
她說。
聲音很硬。
小史萊姆不懂人話。
它又蹭了過來。
另一隻也跟了上來，從另一側貼上了她的膝蓋。
兩團涼涼的、軟軟的果凍，一左一右地擠在她身邊，發出微弱的、滿足的震顫。
希維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係統。”
【在。】
“它們的戰鬥力怎麽樣？”
【當前子嗣狀態——種族：史萊姆×觸手種混血體。】
【等級：低階（1階初期）。】
【戰力評估：約等於一隻幼年野狼。】
【種族能力：液態滲透、微型觸手。成長潛力：C 。】
“一隻野狼的戰鬥力……”
【對於剛出生數分鍾的個體而言，這個戰力已經相當優秀。普通史萊姆幼體的戰力約等於一隻老鼠。】
“…………”
希維露深吸一口氣。
好。
冷靜。
理性分析。
她站了起來。
兩隻小史萊姆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慌忙地蹦跳著跟上來，像兩隻粘人的小狗。
她沒有再推開它們。
“這不是生孩子。”她對自己說，“隻是攢資源。”
她走到巢穴的邊緣，掀開一層觸手編織的簾幕，向外看去。
晨曦的第一縷光線穿透了魔物之森的樹冠，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清冽而濕潤，帶著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
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鳴叫，以及某種大型生物在灌木叢中移動的沙沙聲。
魔物之森——艾拉大森林。
這裏是人類的禁區。
但對於一個與史萊姆融合、被魔物當作苗床、生了兩隻魔物崽子的“人類”來說，這裏反而算是安全的地方。
至少這裏沒有第七皇子的騎士。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團溫熱的能量核心。
在魔物之森中生存下來，她需要先學會使用這能力，提升自身實力。
然後，等那隻觸手魔物傷愈。
如果它真的會保護自己，或許會成為她目前最大的戰力。
“係統。”
【在。】
“虛空子宮現在空了。如果我想繼續……升級，需要怎麽做？”
【當前虛空子宮容量為2格。】
【升級至Lv3（容量4格）需滿足條件：采集3個不同種族的基因。】
【當前已采集種族：史萊姆、觸手種。進度：2/3。】
希維露看著森林深處層疊的陰影。
那裏麵不知道藏著多少魔物。
“也就是說，我需要找到第三個種族的魔物，和它……‘閉關’，才能升級子宮容量。”
【正確。】
【在升級之前，宿主仍可采集基因，孕育子嗣。】
希維露選擇性忽略。
她轉過身，走回巢穴內部。
視線掃了一圈，才發現——
觸手魔物竟然不在。
巢穴一側的編織層被撥開了一個洞，透進來潮濕的空氣和遠處河水的聲音。
它出去了。
希維露愣了兩秒，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
不是害怕。
是一種很奇怪的……被丟下的感覺。
“我在想什麽呢。”
她在巢穴裏坐了下來。
兩隻小史萊姆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她的腿上，一左一右地窩著，安靜地吸取她散發出的微弱魔力。
她沒有趕它們走。
“……不是心軟。”
她對自己說。
“是它們吸取魔力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虛空子宮在進化。這是互利共生。是資源迴圈。”
【宿主的自我說服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