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天賦:純潔每日重新整理。】
【功能簡述:每日零點(係統內建時鍾),宿主身體狀態將自動重置為“純潔”——僅物理層麵,清除疲勞與輕微傷勢。】
“…………”
【該功能由宿主的“執念”生成,是宿主的核心天賦。】
“…………你是說……”
【通俗解釋: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麽,每天都是第一次。】
“……………………”
希維露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
大到她的大腦需要分成好幾個部分來分別處理。
這次。
希維露沉默了很久。
久到係統以為她又關閉意識了。
最後她隻問了一個問題。
“現在幾點?”
【當前係統內建時間:23時47分。】
十三分鍾。
希維露慢慢坐起來,動作很輕。
她盤腿坐在苔蘚上,光滑的身體在熒光苔蘚的冷光下泛著微微的藍色光暈。
金色長發散落在身後,發梢沾著苔蘚的碎屑。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十三分鍾。
她開始數秒。
一秒。兩秒。三秒。
……
一百秒。兩百秒。
……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不。
她知道。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麽。
五百秒。六百秒。
……
七百秒。
七百八十秒。
【當前時間:23時59分58秒。】
【59秒。】
希維露抬起頭。
淺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碎玻璃。
【零點。】
【執行中。】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小腹處的那片空間裏湧出,像一圈無形的波紋,從內向外擴散,掠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每一條血管。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裏到外地“擦拭”了一遍。
所有的疲憊消失了。
所有的痠痛消失了。
身體上殘留的所有……
痕跡,全部消失了。
幹幹淨淨。
徹徹底底。
就好像過去十幾個小時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重新整理完成。當前狀態:純潔。熟練度:0。】
希維露低下頭,再次看向自己的身體。
完美的。
像新生兒一樣的……純潔。
她愣了很久。
然後,在這片魔物之森,艾拉大森林的最深處,在一個由觸手和樹根編織成的巢穴裏,在一隻高階觸手魔物身旁——
希維露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的肩膀在發抖。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大概兩者都有。
“重新整理了……”
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真的重新整理了!”
“昨天的不算。”
“我還是純潔的。”
“……我是純潔的!”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在巢穴裏回蕩,驚得身旁的觸手魔物動了動,幾條觸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些,然後又鬆開了。
希維露放下手,仰起頭,看著頭頂樹根縫隙中露出的那幾顆星星。
她的眼眶是紅的,臉頰上有淚痕。
但嘴角掛著一個笑。
一個非常複雜的笑。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自我欺騙的心虛。有對命運的嘲諷。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如釋重負。
“係統。”
【在。】
“這個天賦……每天都有,對吧?”
【是。每日零點自動執行,無需手動觸發。】
“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麽?”
【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麽。】
“…………”
希維露深吸一口氣,慢慢撥出。
“好。”
【已記錄宿主好感度變化。】
希維露沒有理會,她終於恢複了平靜。
那種屬於“玩家”的、理性的、把一切都當作機製來分析的平靜。
“我現在的情況是……”
“和史萊姆融合,載入了‘多子多福係統’,虛空子宮裏有兩個正在孵化的崽,身邊有一隻把我當苗床的高階觸手魔物,身處魔物之森最深處,還被帝國通緝,奧菲莉亞被第七皇子帶走,哥哥死了,家也沒了。”
【概括準確。】
“而我唯一的優勢是:每天零點身體會重置狀態,以及一個需要不斷‘生育’來升級的係統。”
【補充:宿主還擁有史萊姆種族特性,包括液態化、化形、吞噬。這些能力雖然目前等級較低,但具有極高的成長潛力。】
“……”
希維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再次看向身旁的觸手魔物。
在熒光苔蘚的冷光下,這隻魔物看起來意外地……安詳。
它的觸手環繞著希維露,力度很輕,像是擁抱。
“確定它不會殺我嗎?”
希維露問。
【高階觸手種魔物的本能驅使它保護苗床。】
【在它的認知中,宿主是它的“救命恩人”——宿主提供的生命能量正在加速它的自愈。】
【此外,宿主散發的母巢氣息,對魔物具有天然的親和力。】
【準確地說——它會保護宿主。】
“…………”
希維露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隻觸手魔物搭在她腰間的一條觸手。
觸手的表麵比她想象的要柔軟。
溫熱的,帶著微微的濕潤感,像某種活體的絲綢。
觸手感受到她的觸碰,輕輕蠕動了一下,然後更加溫柔地貼合了她的腰側。
希維露收回手。
“……我果然瘋了。”
她喃喃道,然後重新躺了下來。
苔蘚很軟。巢穴很暖。觸手的環繞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盯著頭頂的星星,希維露的大腦清晰起來。
她要活下去。
去報仇,去救奧菲莉亞。
為此,她需要實力,需要變強。
而現在,獲得實力的唯一途徑是:
“閉關。”
她在心裏給那個過程起了一個名字。
不叫“被迫當苗床”。不叫“和魔物交流”。更不叫任何她前世在遊戲裏見過的那些露骨詞匯。
叫“閉關”。
就像修仙小說裏的閉關修煉一樣。
隻不過別人的閉關是打坐吐納。
她的閉關有些特殊罷了……
“不想了。”
她閉上眼。
“反正零點會重新整理。”
這句話像一劑鎮定劑,注入她翻湧的思緒中,讓一切歸於平靜。
零點會重新整理。
明天的她依然是純潔的。
是純潔的。
潔的。
在這個邏輯閉環中,希維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