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耳發箍卡在亞麻色的頭發裏,邊緣硌著頭皮。
黑色緊身胸衣勒得每口氣都隻能吸一半。
希維露踩著高跟鞋,在油膩的木地板上,腳緊緊貼著鞋底,每走一步都怕打滑。
聽完老闆格蕾絲的安排後,她推開門,走進了酒館大廳。
裏麵比想象中更亂。
燈光渾濁,空氣渾濁,什麽都渾濁。
麥酒的酸味,烤肉滴進炭火的油煙味,洗不掉的皮革和腥味,全攪在一起,糊了她一鼻子。
冒險者們拍著桌子劃拳。商人們在角落裏交頭接耳。
幾個亞人奴隸狗一樣蹲在主人腳邊,眼巴巴等著啃剩下的骨頭。
她把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端起托盤,穿進桌椅之間。
把麥酒和烤肉送到客人麵前。
第一趟還算順利。
第二趟的時候,有人吹了聲口哨。
“喲,新來的小兔子!”
她沒搭理,腳步不停。
“哎別走啊,讓哥看看嘛!”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往她腰上摸。
她擰身讓開,托盤護在身前。
“您的酒,先生。”
杯子放下,轉身走人。
第三趟,一個醉漢擋住了路。
“新來的?過來陪哥喝一杯!”
“不了,我還在工作。”
“什麽工作,多少錢一晚!”
周圍幾個人鬨笑起來。
希維露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滿臉通紅的醉漢。
“客人真會開玩笑。”
醉漢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神,伸手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趁機鑽過去,高跟鞋在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第一個小時過去了。
她送了二十三趟餐,被搭訕十三次,四次口哨,兩次手往腰上招呼。
每一次她都躲開了。
但指甲已經陷進了掌心裏。
第二個小時開始,事情變味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冒險者攔住了她。
“新來的?”
渾濁的眼珠子從她鎖骨掃到腰,再從腰掃到大腿,一寸都沒放過。
“過來坐坐,大哥請你喝一杯。”
她往旁邊讓了半步。
“您的烤肉馬上好。”
話音沒落,一隻布滿老繭的手精準地落在她左邊臀瓣上。
啪。
聲音清脆。
周圍幾個人看了過來,有人吹口哨,有人起鬨。
“哎喲,新來的小兔子脾氣大不?”
“讓大哥摸摸怎麽了,哥又不是不給錢!”
笑聲更大了。
希維露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疼。
是——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前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具身體太敏感了。
那種被觸碰的屈辱感,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反應,在一秒內碰撞在一起,撞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血從腳底躥到頭頂,瞬間燒遍了全身。
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與此同時,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兩個溫熱的光點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在那個空間裏不安地蠕動起來。
那種裏麵有東西在轉圈的異樣感,讓希維露的雙腿微微發軟。
她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壓住了翻湧上來的東西。
“客人的手放錯位置了。”
她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微笑,語氣卻努力往平靜裏拽。
“這個不包含在服務範圍內。”
冒險者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訕訕地收回手。
“切,裝什麽清高……”
希維露轉身繼續走。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軟肉裏。
第三十五趟。
她彎腰放酒杯的時候,一雙手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腰。
那雙手很熱,帶著汗味和酒氣,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她腰側。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胃在收縮。
想吐。
“小兔子腰真細。”
那人的聲音就在耳邊,熱氣噴在她脖頸上。
“放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客人,請放開。”
“不放你又能怎樣?”
笑聲更大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
沒人幫忙。
這裏是酒館。
這種場景每天都在發生。
希維露沒有掙紮。
隻是輕輕抬起手,按在了那人的手背上。
那人愣了一下,低頭看。
水藍色的液體正從她的掌心裏滲出來,落在他的手背上,往下淌。
很黏。
“客人。”
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了,請放開。”
那人像被燙了一樣把手縮回去。
水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滋啦”聲。
希維露直起身,把托盤端穩,繼續往前走。
路過櫃台的時候,格蕾絲看了她一眼。
矮人女老闆的眼神裏多了點什麽。
“新來的,你那……挺有意思。”
“學過一點戲法。”
希維露麵不改色。
格蕾絲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三十六。三十七。
第三十八趟。
有人在經過她身邊時,故意拿身體蹭過來。
她踉蹌了一步,托盤差點翻了。
“哎呀,不好意思,沒看見。”
那人嬉皮笑臉地道了個歉,眼神卻在她的胸口和腿上來回掃。
她沒說話,把托盤穩住,繼續走。
第四十趟。
一個喝得爛醉的商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拉到腿上坐。
她用托盤底擋開了他伸過來的胳膊。
“客人,您喝多了。”
“我沒醉!來來來坐,我還能喝!”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角落都能聽見。
希維露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
他的領口敞開著,露出油膩的胸膛。
手指還在往她的方向伸。
“她說了不坐,你聾了?”
格蕾絲的聲音從櫃台後麵砸過來,冷得很。
“客人要是再鬧,今天的酒錢翻倍。”
商人愣了一下,酒醒了幾分。
“行行行,不喝了不喝了……”
他訕訕地縮回手,衝希維露揮了揮。
“去去去。”
希維露端著托盤走了。
身後格蕾絲的聲音還在繼續。
“今天的酒錢你已經欠了,翻倍是下次的。”
“……”
時間似乎過得極其漫長。
這夜,她被揩油七次。
端酒時被拍了三次屁股。
側身讓路時被摟了兩次腰。
有人借著拿酒杯的機會,手往她大腿根部的網襪邊緣探。
還有人故意把盤子丟在地上,等她彎腰去撿,目光死死釘進她的領口。
每一次她都忍住了。
沒發火。沒打人。連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
可每一次忍耐,虛空子宮裏的崽子都會跟著騷動。
它們在吸取她的魔力,回應她的情緒。
這種“肚子裏有東西在動”的感覺,給她心裏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色彩。
不是厭惡。
也不是喜歡。
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有一根線,把她和那兩個小東西連在一起。
通知她換班的時候,已經快到午夜了。
格蕾絲站在櫃台後麵,粗短的手臂抱在胸前,一直在看她。
“你以前真沒幹過這行?”
“沒有。”
“那你忍耐力不錯。上一個新來的第一天就哭著跑了。”
希維露解下頭上的兔耳發箍,放在櫃台上。
亞麻色的頭發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我沒什麽好哭的。”
她的聲音很平。
平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
格蕾絲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