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間鬨劇與虛假的希望------------------------------------------。,他是被一種劇烈的生理本能喚醒的。肚子深處傳來的絞痛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攪動,那種感覺比脖子上的鐵鏈還要沉重。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蜷縮在那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堆裡,身上蓋著的隻有昨天那件用來隔絕黴菌的T恤。“咕嚕——”,在寂靜的閣樓裡迴盪。“該死……低血糖……”言正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按著太陽穴,試圖用意念給自己變出一碗熱騰騰的泡麪。,閣樓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清晨的寒氣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冷香湧了進來,緊接著是露易絲那張依舊寫滿傲慢的小臉。她站在門口,身上裹著那件紅色的魔法學院製服長袍,臉頰被外麵的寒氣凍得微微泛紅,粉色的短髮上甚至還掛著幾顆細小的冰晶。“醒了?”露易絲走進來,眉頭微蹙,似乎對言正還活著這件事感到有些驚訝。,卻見露易絲徑直走到床邊,把懷裡抱著的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放在床上,然後轉過身,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寬鬆的絲綢睡裙。“幫我換衣服。”露易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個機器人,“這件太鬆了,穿著去上課不方便。”,隨即一股無名火起。我是穿越者,不是你的男仆!而且我還冇吃早飯!,所有的抗議都咽回了肚子裡。在這個魔法世界,拳頭就是硬道理。而他現在,連個鐵鏈都掙不斷。“……遵命,主人。”,帶著滿腹的怨氣站了起來。他走到露易絲身後,看著那繁複的貴族服飾釦子,心裡把這該死的穿越和該死的使魔契約罵了一百遍。。露易絲的背影很單薄,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言正儘量動作輕一點,生怕這姑奶奶一個不高興就給自己來個“零之落雷”。“手彆抖。”露易絲冷冷地提醒道。
“我冷,我餓,這是生理性的顫抖。”言正小聲嘟囔。
“麻煩的庶民。”
好不容易幫她換好了那件厚重的校服,露易絲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裙襬,似乎對鏡子裡的自己很滿意。
“好了。”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言正的脖子上。
她伸出手指,勾住了那根鎖鏈的末端,輕輕一扯。
言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要乾什麼?要把我勒死嗎?
“轉過去。”露易絲命令道。
言正不敢違抗,乖乖轉過身,露出脖子上那個粗糙的鐵項圈。
身後的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緊接著是鎖芯轉動的“哢噠”聲。
束縛了他大半夜的沉重感終於消失了。言正摸了摸有些發紅的脖頸,長出了一口氣。雖然自由依然受限,但至少不用再當“拴著的狗”了。
“好了。”露易絲把鏈子和項圈隨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待會兒跟我去上課。”
言正揉著脖子,看著那個凶巴巴的小魔女,心裡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主人。”
“又怎麼了?”
“那個……”言正艱難地開口,肚子又配合地叫了一聲,“既然不鎖我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有資格吃點東西了?您看,能不能賞賜一點……麪包?水?哪怕是一塊昨天剩下的點心也行。”
露易絲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吃東西?”
“是的,吃東西。人類的基本生理需求。”言正認真地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露易絲突然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後,她移開視線,有些彆扭地說道:“……既然你作為我的使魔,代表的是我的臉麵,把你餓得麵黃肌瘦確實也不好看。”
言正的眼睛瞬間亮了:“主人您真是太仁慈了!”
“彆高興得太早。”露易絲冷冷地打斷了他的幻想,“魔法學院的食堂是提供給學生和教師的,本來冇有使魔的席位。不過,看在你昨晚表現尚可的份上,我允許你跟我一起去,但你隻能吃我剩下的,或者去廚房找些殘羹冷炙。彆指望我會特意給你點一份餐。”
“沒關係!隻要有吃的就行!”言正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哪怕隻是殘羹冷炙,那也是食堂的飯菜啊!總比發黴的乾草強吧?
露易絲看著言正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嫌棄地撇了撇嘴:“真是麻煩的生物。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言正連忙點頭,動作麻利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跟在露易絲身後走出了閣樓。
走在通往食堂的石板路上,寒風依舊刺骨,但言正的心裡卻燃起了一團火。
食堂……熱湯……麪包……
他已經在腦海裡開始點菜了:先來一碗大醬湯,再來兩個剛出爐的牛角包,最好再配上一份煎蛋和培根……
然而,當他跟著露易絲走進那座宏偉的食堂大廳,看著周圍學生們餐盤裡那些看起來像是生肉拌醬汁、或者是奇怪的紫色糊狀物時,言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沒關係,他安慰自己,隻要是熟的,隻要是能填飽肚子的,我都認了!
露易絲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侍者殷勤地端上來一盤看起來還算正常的煎蛋和烤麪包,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言正嚥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
露易絲優雅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煎蛋送入口中,然後抬起眼皮,看著站在一旁像尊門神一樣的言正。
“怎麼?還要我請你坐嗎?”露易絲挑眉。
“不敢不敢,我就站著就好,主人您慢慢吃。”言正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那盤麪包。
露易絲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後指了指盤子裡剩下的一小塊邊角料麪包皮。
“那個,賞你了。”
言正看著那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麪包皮,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所謂的“去食堂吃早餐”?
他默默地拿起那塊麪包皮,剛想放進嘴裡充饑。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的嗤笑聲傳來。
“哎呀,那不是‘虛無’的瓦利埃爾嗎?”
“噓,小聲點。不過她帶來的那個是什麼?臟兮兮的,像個冇開化的野人。”
“那是她的使魔吧?真是有損貴族的形象。居然允許這種生物坐在大廳裡,難道她不知道這會降低我們所有人的用餐格調嗎?”
言正拿著麪包皮的手僵住了。他抬起頭,看到旁邊一桌穿著華麗製服的貴族學生正掩著嘴,用扇子擋住臉,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刮來颳去,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彷彿他是什麼沾了糞便的鞋底。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高年級學生更是誇張地捂住了鼻子,大聲說道:“瓦利埃爾同學,如果你非要餵養你的寵物,能不能把它趕到後廚去?它的存在嚴重影響了我的食慾,我可不想把早上的吐司吐出來。”
周圍的貴族學生們發出一陣鬨笑,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言正身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早餐?
言正看著手裡那塊微不足道的麪包皮,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對他投來異樣目光的貴族學生,心裡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默默地把那塊麪包皮放回了露易絲的盤子裡。
“怎麼?不吃?”露易絲挑眉,似乎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
言正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絕望的平靜:“主人,我想我還是回閣樓去啃我的乾草吧。至少在那裡,我還能擁有最後一點作為‘庶民’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