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覆在沈晚舟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那股熟悉的皂香將她緊緊包裹。
沈晚舟狂跳的心臟瞬間安定了不少。
揪著西裝的指尖稍微鬆開了一點力道。
陳淵抬起眼皮。
冷漠的目光像刮過寒冬的冷風。
直直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林清寒正張開雙臂,像個瘋子一樣朝他撲過來。
她臉上的妝容全花了。
粉底混合著眼淚,糊成了一團。
頭髮像枯草一樣貼在頭皮上。
白色的禮服裙襬上全是暗紅色的酒斑。
腳趾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裡蹭來的泥灰。
狼狽得像個剛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乞丐。
兩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五步。
“陳淵!你終於肯來救我了!”
林清寒跑到距離陳淵隻有三步遠的地方。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
眼底閃爍著盲目的自信和狂熱的佔有慾。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扔下我不管的!”
“你演夠了冇有?快把這身租來的衣服脫了!”
“我原諒你了!之前的氣我全消了!”
她連珠炮似的喊出這些話。
聲音迴盪在大廳裡。
“隻要你現在帶我走,幫我把公司的漏洞補上。”
“把那個該死的防火牆重新建立起來。”
“我馬上跟你去領證!我再也不見顧子昂了!”
“顧子昂是個騙子,隻有你纔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她伸出那雙沾滿灰塵的手。
等待著陳淵像過去五年那樣。
溫柔地把她擁進懷裡。
替她擦乾眼淚。
替她扛下所有的爛攤子。
整個會場的賓客都停下了動作。
大提琴手嚇得拉走了一個音。
成百上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這場鬨劇。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這女人瘋了吧?敢去沈家的紅毯上碰瓷?”
“還說人家的衣服是租來的,那是意大利純手工高定!”
陳淵聽著那些理所當然的喊叫。
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到了這種地步,這個女人的腦子裡裝的竟然還是施捨。
以為隻要她勾勾手指。
自己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五年的付出,真是餵了狗。
林清寒張開雙手。
閉上眼睛。
狠狠向前撲去。
哪怕身上再臟,陳淵也不會嫌棄她的。
因為他是那個連命都可以給她的男人。
三步。
兩步。
一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陳淵衣角的那一秒。
陳淵動了。
他連半個字的廢話都冇說。
甚至連一個正眼都冇施捨給眼前這個瘋女人。
他稍稍側過身子。
寬闊的肩膀直接將沈晚舟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側。
隔絕了林清寒身上那股難聞的酒酸味。
帶著身邊的女孩往左邊跨了半步。
一個利落乾脆的錯身。
冇有任何猶豫。
連西裝的衣角都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徹底避開了林清寒沾滿酒漬的手指。
林清寒撲了個空,高跟鞋崴在紅毯上,重重摔趴在地,耳邊隻剩下陳淵留下的那陣冷風。
砰。
膝蓋骨砸在紅毯下的大理石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林清寒像一隻被抽去脊骨的蝦米,重重地趴在地上。
下巴磕著冰冷的地麵,牙齒磕破了內唇。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哢嚓,哢嚓。
閃光燈像是一陣密集的暴雨,瘋狂地砸在她沾滿泥汙的臉上。
周圍那些光鮮亮麗的賓客,紛紛掩著口鼻往後退。
高跟鞋在紅毯上踩出嫌棄的後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