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平時,她早就端著女總裁的架子翻臉走人了。
但此刻,她的視線就像被強力膠水死死黏在了陳淵的身上。
根本捨不得挪開哪怕半寸。
那個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暗紋西裝。
從容不迫地走在紅毯中央。
胸前配著一枚價值連城的藍寶石胸針。
連平時有些淩亂的碎髮,都被打理得一絲不苟。
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貴。
林清寒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一個荒唐到透頂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她腦子裡瘋長。
不對。
這絕對不可能。
陳淵是個孤兒,連個正經大學文憑都冇有。
他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定製西裝?
他憑什麼能挽著傳說中那個殺伐果斷的女首富?
假的。
這一切肯定都是他為了挽回自己,故意演的一齣戲!
林清寒眼底的死灰瞬間複燃。
胸口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
她想起來了。
陳淵平時最擅長計算機技術。
他肯定是黑進了主辦方的係統。
給自己偽造了一個假身份!
他花光了那可憐的五年積蓄。
去租了這身衣服。
冒著被抓去坐牢的風險。
混進這場江海市頂級的商業晚宴。
就是因為他知道林氏集團今天破產了。
他知道她今晚會在這裡被投資人羞辱。
所以他像個蓋世英雄一樣出現。
隻為了替她解圍!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林清寒又哭又笑。
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往下砸。
沖刷掉臉上沾著的紅酒漬。
留下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胃部那絞肉機般的痙攣,彷彿在這一刻被多巴胺強行壓了下去。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還在雨裡痛罵陳淵是個混蛋。
滿腦子隻剩下那個男人曾經為她熬粥的畫麵。
“陳淵!”
林清寒突然拔高嗓門。
沙啞的聲音在悠揚的大提琴曲中顯得突兀又尖銳。
她不顧一切地推開擋在麵前的胖老闆。
胖老闆手裡的香檳灑了一地,正要破口大罵。
林清寒已經雙手提著那件染滿紅酒的裙襬,衝了出去。
她光著那雙磨出血泡的腳。
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跌跌撞撞地衝破了外圍的絲絨警戒帶。
兩個負責安保的黑衣大漢一時冇防備。
竟然被她鑽了個空子。
“這位女士,你不能進去!”
“前麵是沈董事長的紅毯區,趕緊退回去!”
保安在後麵大聲嗬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林清寒充耳不聞。
她眼裡隻有紅毯中央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陳淵!我在這裡!”
她一邊跑一邊哭喊。
酒漬和泥水混合著。
蹭在昂貴的波斯紅毯上。
留下一串刺目的臟汙腳印。
聚光燈下。
陳淵的腳步依然平穩。
步伐冇有絲毫紊亂。
被他挽在臂彎裡的沈晚舟卻嚇了一跳。
那聲尖銳的叫喊穿透了會場的音樂聲。
直直刺進耳朵。
對於一個重度社恐患者來說,這種突發的噪音像是一聲驚雷。
沈晚舟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纖細的手指死死抓緊了陳淵的西裝袖口。
指節泛起一陣蒼白。
隔著黑色的精緻蕾絲麵紗。
她那雙桃花眼慌亂地眨動著。
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四處尋找躲避的角落。
“有人……在大聲叫……”
沈晚舟的聲音細若蚊蠅。
帶著明顯的顫音。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陳淵懷裡靠了靠。
“有我在。”
陳淵微微偏過頭。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戴著麵紗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