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站在人群的最外圍。
聽到動靜,她也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人群縫隙看向紅毯中央。
隻是看了一眼。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那個走在聚光燈下,氣場全開、宛如神明降臨的男人。
那張她看了五年、使喚了五年、最終親手拋棄的臉。
是陳淵!
這怎麼可能?
幻覺,這一定是餓出來的幻覺。
他不是一個隻能住在城中村地下室、靠她發工資度日的窮光蛋嗎?
他不是隻會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切土豆的家庭煮夫嗎?
林清寒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放大。
視線死死黏在陳淵那一身高定西裝上。
那種剪裁和麪料,隨便一件都抵得上林氏集團巔峰時半個月的流水。
更讓她覺得刺眼的,是陳淵身邊的那個女人。
雖然戴著麵紗看不清全臉。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財閥底蘊和高貴氣質,是她林清寒八輩子也學不來的。
而陳淵低頭在那個女人耳邊低語時的溫柔姿態。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把林清寒最後一點自尊剝得乾乾淨淨。
昨晚在暴雨裡,她跪在泥水坑邊磕頭求饒的畫麵湧上心頭。
那輛冰冷的邁巴赫連刹車都冇踩。
原來車上坐著的人,就是即將掌控江海市半個商界的男人。
她親手把一條龍趕出了家門,卻把一條吸血的蟲當成了寶。
五年的朝夕相處,她竟然連自己身邊睡著的是什麼大佛都不知道。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落差感,比公司破產更讓她絕望。
胃裡猛地翻滾起一陣劇烈的酸水。
林清寒端著紅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玻璃杯傾斜。
大半杯猩紅的酒液潑灑出來,全倒在她那件過季的白色禮服上。
瞬間染紅了一大片,像一朵潰爛的血花。
黏膩的酒水貼著麵板,冰涼刺骨。
周圍的人嫌惡地往旁邊躲開,生怕沾上晦氣。
但林清寒根本顧不上擦。
她甚至感覺不到衣服的濕冷和腳上的水泡。
腦子裡嗡嗡作響,三觀在這一刻碎成了齏粉。
她以為離開林家,陳淵隻能流落街頭。
現實卻是,人家轉身就站上了她做夢都夠不到的金字塔尖。
而她,隻能站在陰暗的角落裡,像隻可笑的老鼠一樣仰望。
聚光燈的光暈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淚不知不覺地砸在滿是酒漬的裙襬上。
這種遲來的痛悔,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牙齒都在打架。
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林清寒盯著那個眾星捧月般的男人,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他怎麼有資格站在這裡……”
“他怎麼有資格站在這裡……”
林清寒死死盯著聚光燈下的陳淵。
發白的嘴唇開合。
乾啞的嗓音在安靜的外圍顯得刺耳。
站在她旁邊的一個胖老闆嫌惡地皺起眉頭。
胖老闆端著香檳,滿臉鄙夷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生怕那身染滿紅酒的破爛禮服沾到自己身上。
“林總,你怕是受刺激得了失心瘋吧?”
胖老闆晃了晃酒杯。
語氣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可是沈氏財閥的貴客,你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還盯著人家看?”
“趕緊出去吧,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周圍的幾個人捂著嘴。
發出一陣鬨笑。
嘲諷的笑聲像尖銳的針。
一根根紮進林清寒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