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呆呆地看著他。
耳邊的嗡鳴聲漸漸退去,被他沉穩的嗓音取代。
這個人,總是能用一頓飯,一句話。
輕而易舉地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
那股能把人溺斃的恐慌感,在聽到他的承諾後,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她低頭咬了一大口生煎包,肉汁沾在唇邊也顧不上擦。
胃裡的暖意流遍全身,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
她猛地從被窩裡坐起來。
真絲睡衣滑落到肩膀,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她卻渾然不覺,雙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往前探。
沈晚舟死死攥著陳淵的西裝袖口,指甲陷入布料裡:“你發誓,一秒鐘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沈晚舟死死攥著陳淵的西裝袖口,指甲陷入挺括的布料裡。
指尖泛著缺血的蒼白。
“你發誓,一秒鐘都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她仰著頭,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央求。
陳淵看著那雙眼睛,心底那層堅硬的殼被悄無聲息地軟化。
他反手握住那兩根發涼的手指,掌心的溫熱傳遞過去。
“我發誓,今晚我就長在你旁邊,一步都不走遠。”
低沉的嗓音帶著讓人安定的力量。
沈晚舟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門外的福伯聽見動靜,急得連連擦汗。
陳淵轉頭,隔著門縫吩咐。
“福伯,把車備好,再拿一條黑色蕾絲麵紗過來。”
“老闆不見生人,遮一下臉會好點。”
江海市最頂級的帝王洲際酒店,今晚燈火通明。
商界年度晚宴的會場內,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悠揚的大提琴曲在空氣中流淌,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頂燈光芒。
林清寒縮在會場邊緣的陰影裡。
她身上穿的還是去年那件過季的高定禮服。
手腕和脖頸上空蕩蕩的。
為了換來這張能進外圍會場的邀請函,她把林家最後幾件像樣的首飾全當了白菜價。
脖子上留下的那一圈曬痕,此刻像是一道屈辱的傷疤。
胃部又開始痙攣。
尖銳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腦門,像是有隻手在裡麵擰麻花。
林清寒咬緊牙關,舌尖死死抵著上顎。
直到嚐出淡淡的血腥味,才把喉嚨裡的乾嘔強壓下去。
她端著那杯紅酒,每走一步,細高跟鞋都在腳後跟上磨出血泡。
前方不遠處,幾個大腹便便的投資人正在寒暄。
帶頭的正是昨天在辦公室拍桌子撤資的王總。
林清寒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王總,李總,您幾位都在呢。”
她端著酒杯,腰桿往下彎了彎,姿態卑微。
“林氏集團現在雖然困難,但隻要拿到過橋資金,核心業務馬上就能重啟。”
“看在咱們合作多年的份上,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王總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廉價的打折商品。
“喲,這不是林總嗎?怎麼,冇把你那個唱歌的男閨蜜帶來?”
周圍幾個老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林清寒的臉瞬間褪儘血色。
端著高腳杯的手指抖得厲害,酒液在杯壁上劇烈搖晃。
“王總,彆拿她開玩笑了。”
旁邊的李總滿臉嫌惡地擺了擺手。
“誰不知道林家現在是個無底洞。”
“當初我就說,林氏的技術全靠那個管家未婚夫撐著。”
“你偏不信,非要捧個草包。”
“現在連防火牆都被人抽了底,這就是個空殼子。”
“林清寒,你能混進這個晚宴,已經是保安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