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空氣裡流動的風,都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溫度。
沈晚舟垂著長長的睫毛。
視線死死盯著桌麵,根本不敢看對麵的陳淵。
那把銀叉子小心翼翼地探進白瓷盤裡。
撥開表麵炸得金黃酥脆的魚皮。
挑出一塊冇有魚刺的雪白魚腹肉。
裹滿濃稠的紅褐色糖醋汁,送進嘴裡。
酸甜霸道的醬香混合著魚肉的鮮嫩,在舌尖瞬間炸開。
她的桃花眼亮得像淬了星光。
連帶剛纔那點侷促和恐慌都不見了。
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活脫脫一隻進食的倉鼠。
她的唇邊沾上了一抹誘人的醬汁。
連帶著那顆標誌性的淚痣,也顯得多了幾分煙火氣。
這是在那個陰暗房間裡,靠打營養液吊命時,絕對看不見的鮮活。
陳淵單手撐著下巴。
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把一塊魚肉吃完。
又迫不及待地伸出叉子,去夾第二塊。
寬大的餐廳裡,隻剩下銀叉子偶爾觸碰瓷盤的清脆聲響。
陽光灑在地板上,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寧。
不用聽前任那些理所當然的指責。
不用在半夜被叫起來修那些漏洞百出的破爛程式碼。
隻需要看著這隻護食的貓把盤子裡的食物消滅乾淨。
嗡嗡——
嗡嗡——
放在大理石桌麵上的黑色手機。
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刺耳的震頻打破了餐廳的寧靜。
螢幕亮起,彈出幾條帶有紅色感歎號的金融預警資訊。
那是陳淵專門設定的阻擊提醒。
隻要林家敢有動作,係統就會第一時間攔截。
陳淵臉上的溫和褪去。
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蒙上了一層寒霜。
他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劃開螢幕解鎖。
交易軟體的黑色後台介麵上。
原本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林氏集團股票,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波動。
一條突兀的紅色資金柱平地拔起。
像是一頭困獸在深淵底部的垂死掙紮。
紅色的光芒在幽藍的螢幕上顯得格外刺眼。
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整整兩千萬的現金流。
以無數散單的形式瘋狂湧入買盤。
企圖在這片絕望的綠色瀑布中,硬生生撬開一條縫隙。
陳淵看著這筆資金的來源路徑和時間戳。
他盯著螢幕,唇角的笑意徹底冷透。
這是林家變賣了最後兩套核心地段房產。
東拚西湊換來的救命錢。
為了籌集這筆錢,林清寒甚至不惜簽下了陰陽合同。
把林家最後的底褲都抵押了出去。
他們妄圖用這點可憐的籌碼。
給跌停板製造出有主力護盤的假象。
藉此吸引那些不知死活的散戶跟風抄底。
想要借雞生蛋,把死局盤活。
這種把戲,在真正的資本大鱷眼裡。
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可笑。
這點錢在陳淵手裡捏著的龐大空單麵前。
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陳淵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懸停在手機螢幕上方。
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螢幕的冷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透著一股掌控生殺大權的殘酷。
冇有半點猶豫。
也不存在任何顧念舊情的軟弱。
他敲下一串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指令程式碼。
隱藏在暗處的海量做空期權。
如同蓄滿水的堤壩被轟然炸開。
瞬間傾巢而出。
幾千萬手的空單,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