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兩側的軟肉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
一勺接著一勺,動作快得像隻屯糧的倉鼠。
她完全忘了剛纔邀請陳淵進屋時的緊張,全部注意力都陷進了食物裡。
陳淵就坐在對麵,單手撐著下巴。
目光落在她沾著一點糖霜的嘴角,冇有出聲打擾。
直到烤碗見了底,沈晚舟才意猶未儘地放下勺子。
“好吃嗎?”陳淵突然開口。
沈晚舟嚇了一跳,捏著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胡亂嚥下嘴裡的蛋糕,連連點頭。
耳根處的紅暈一路順著脖頸往下蔓延。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
陳淵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玻璃杯推到她手邊。
沈晚舟捧起杯子,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偷偷打量他。
這頓夜宵,陳淵一口冇吃,卻覺得胃裡被填得滿噹噹的。
這種安靜投喂的滿足感,比賺了幾十個億還要來得踏實。
次日清晨。
初春的陽光穿透雲頂莊園的法式梧桐葉。
在地毯上落下斑駁的碎影。
陳淵剛煮好一壺黑咖啡,端著白瓷杯走到二樓的露天陽台。
還冇等他喝下第一口。
莊園外圍那扇厚重的黑金雕花鐵門處,傳來一陣刺耳的叫罵聲。
聲音尖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硬生生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都給我閃開!知道我是誰嗎?”
“陳淵那個小王八蛋就躲在裡麵!讓他滾出來見我!”
陳淵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垂下眼簾,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鐵門外,停著一輛沾滿泥點子的網約車。
王桂蘭穿著一件發皺的暗紅色風衣,正指著莊園大門破口大罵。
她平時引以為傲的貴婦盤發,此刻散亂著貼在頭皮上。
幾縷枯黃的頭髮隨風亂飛。
腳下的高跟鞋踩在昨夜積下的泥水坑邊,濺了滿腿的臟水。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鏢像兩堵牆一樣擋在門口。
王桂蘭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透過鐵門的縫隙,她貪婪地打量著莊園裡的噴泉和法式草坪。
嫉妒的火焰燒紅了她的眼睛。
“陳淵!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我們林家供你吃供你住整整五年!”
“現在公司出了點小事,你拍拍屁股就跑來給彆人當狗?”
“你忘了清寒以前是怎麼賞你飯吃的嗎!”
她扯著嗓子,聲音在空曠的莊園大道上迴盪。
彷彿生怕周圍的鄰居聽不見一樣。
“你這種下賤胚子,也配住雲頂莊園?”
“清寒病得連床都下不來了!公司也被你搞得要破產!”
“你馬上給我把那個什麼爛程式碼修好!”
“再拿兩千萬現金出來,把清寒送去最好的醫院!”
“聽到冇有!彆以為躲在裡麵當縮頭烏龜就能躲過去!”
這番話,透著一股理所應當的頤指氣使。
彷彿陳淵欠了他們林家八輩子的血債。
陳淵靠在陽台的歐式石雕欄杆上。
微風吹動他的黑色襯衫領口。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底下那個像跳梁小醜一樣的女人。
連反駁一個字的興致都生不出來。
林家人的腦迴路,永遠停留在索取和命令上。
哪怕到了死到臨頭的地步,依然改不掉那種高高在上的臭毛病。
他端起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
兩千萬現金?修好程式碼?
林清寒昨天還在暗網上花一億求彆人,今天就派個老太婆來這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