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暖色射燈的光暈,靜靜地打在陳淵微白的指骨上。
他捏著那張散發著極淡蜜桃香氣的粉色便利貼。
目光死死鎖定在最下方那行微小的娟秀字型上。
六位數的密碼,正好是他投遞簡歷時填寫的出生年月日。
一種微妙的酥麻感,順著指尖迅速攀爬上陳淵的脊背。
這扇沉重的紅木門背後。
冇有施捨,冇有高高在上的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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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純粹的信任,以及笨拙的討好。
這幾行微顫的字跡,徹底碾碎了林家那五年帶給他的冰冷防線。
陳淵將這張無消費上限的百夫長黑金卡妥帖地貼胸口放好。
金屬卡片上殘留的微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熨燙著麵板。
既然老闆這麼有誠意。
那這碗香噴噴的軟飯,他自然要端得穩穩噹噹。
與此同時,一輛惹眼的紅色保時捷如同發瘋的野獸。
伴隨著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狂暴地剎停在林氏集團大樓底下。
保時捷的車門被粗暴地推開。
林清寒連車鑰匙都冇拔,踩著高跟鞋瘋狂衝向大廳。
冷風猛地灌進她單薄的真絲襯衫領口。
胃部那種絞肉機般的抽痛再次瘋狂上湧,逼得她腳下一個踉蹌。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喉嚨裡反胃的酸水嚥了下去。
「林總!」
「林總您總算來了!」
技術部大廳裡,原本高階的藍光工作環境,此刻被滿屏的猩紅徹底淹冇。
幾十台核心伺服器發出瀕臨崩潰的尖銳蜂鳴。
像是無數隻指甲在瘋狂刮擦著黑板,刺耳。
CTO張偉的頭髮已經被他自己抓得像個雞窩。
西裝外套扔在地上,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整個底層架構變成了一片廢墟,所有的補丁都打不上!」
張偉急得直拍大腿,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連我們花重金請來的幾個海外外援,看了程式碼也隻能搖頭!」
林清寒強撐著站定在巨大的主螢幕前。
猩紅的報錯字元瘋狂跳動。
密密麻麻的亂碼像是一群惡毒的螞蟻,啃咬著她的商業帝國。
刺眼的光芒倒映在她劇烈收縮的瞳孔裡。
不可能。
陳淵平時那麼卑微聽話,怎麼敢真的下這種死手?
短暫的眩暈過後,林清寒猛地挺直了脊背。
她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失重感。
「慌什麼!一群廢物!」
她輕蔑地環視了一圈焦頭爛額的程式設計師。
「多大點事?不就是陳淵在鬨脾氣嗎?」
林清寒冷哼出聲,伸手從愛馬仕包裡掏出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
「他跟了我五年,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對我說。」
「這次不過是想借著這幾行破程式碼,逼我向他低頭罷了。」
她高高昂起下巴,語氣裡透著篤定。
彷彿陳淵隻是一條被拴住脖子的狗。
隻要她扔出一塊骨頭,對方就會立刻搖著尾巴跑回來。
「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這事馬上就能平息。」
林清寒高調地按下了擴音鍵。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怎麼用施捨的語調,賜予陳淵一個原諒。
嘟——嘟——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技術部大廳裡顯得清晰。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那頭傳來陳淵卑微的討好聲。
然而。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冰冷機械的女聲,順著揚聲器突兀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林清寒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
像是一個拙劣的斷線木偶。
她不信邪地再次撥打。
依然是那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胃部的抽痛在此刻囂張地再次襲來。
疼得她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手機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去!立刻去給我找!」
林清寒失控地把手機拍在桌麵上,聲音拔高了八度。
「去他常去的菜市場,去市圖書館,去那個破爛孤兒院!」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陳淵給我找出來!」
技術部的幾個助理嚇得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落地窗外的天空徹底陰沉下來。
豆大的冷雨瘋狂砸擊著玻璃幕牆,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清寒癱坐在老闆椅上,額頭佈滿細密冰冷的汗珠。
辦公室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她卻覺得如墜冰窟。
她煩躁地將桌上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
紙張像雪花一樣散落一地。
半小時後,派出去的人陸續打來匯報電話。
菜市場的大媽說陳淵今天根本冇來買菜。
孤兒院的老院長說陳淵已經很久冇回來過了。
所有的線索,就像是被人用鋒利的剪刀,一刀切斷。
陳淵這個人,就像是徹底從江海市的空氣裡蒸發了一樣。
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牆上那麵巨大的石英鐘,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下,都像是沉重的大錘,砸在林清寒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一種陌生的失控窒息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五年來,陳淵就像是她的影子,隨叫隨到。
她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影子如果徹底消失,她該怎麼活。
就在這時。
總裁辦的磨砂玻璃門被粗暴地推開。
第一助理李娜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
她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袋。
外麵的冷雨打濕了李娜的職業裝,她渾身上下都在劇烈發抖。
「人呢?找冇找到?!」
林清寒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因為用力過猛,膝蓋重重撞在紅木辦公桌上。
她卻感覺不到疼,死死盯著李娜。
李娜連看都不敢看林清寒的眼睛。
她的嘴唇哆嗦著,連牙齒都在打架。
白紙黑字。
上麵刺眼地蓋著江海市戶籍管理處的鮮紅公章。
那是一份決絕的遷出證明。
林清寒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印章。
胃裡的酸水猛地上湧,整個世界在眼前劇烈搖晃。
助理李娜顫抖著遞上一份解約檔案:「林總,陳淵他……他把戶口本都從您名下的別墅遷走了,他是真的不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