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餘風這一掌下手極重,顯然是沒留絲毫情麵,這哪裡是切磋,分明是蓄意傷人!
不少弟子麵露不忍,卻依舊沒人敢站出來說話。
餘風提著長劍緩步逼近,臉上勾起一抹陰鷙的弧度:“隻要你答應做我的丫鬟,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也不會上報執法堂。”
“你先出手試圖傷害餘師兄,一旦坐實罪名,你將被廢除丹田,逐出宗門。”
“到時候你就是個廢人,彆說修煉,連在這弱肉強食的修行界生存都難如登天!”
“識相點就趕緊跪下認錯,能做餘師兄的丫鬟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彆不知好歹!”
餘風的跟班們立刻跳出來附和著,一個個嘴臉囂張。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演武場巡查的執事緩步走來,看到餘風時微微一愣。
餘風身為三長老親傳弟子,平日裡在劍鋒橫行霸道,連執事都要讓三分。
“王執事來得正好。”
一名跟班立刻搶上前,添油加醋道:
“餘師兄好心想指點一下新來的小師妹,豈料她不但不領情,還主動持劍向餘師兄出手,簡直目無尊卑!”
餘風對這跟班的機靈頗為滿意,微微頷首。
“還有這種事?”
王執事微微皺眉,看他們幾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再看陸汐瑤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顯然不太相信這片麵之詞,但也不敢當場戳破。
“千真萬確!不信您問問在場的師兄弟們,大家都看在眼裡!”
那跟班連忙補充,眼神掃過周圍的弟子。
是啊,我們都親眼所見……”
那些平日裡討好餘風的弟子紛紛點頭。
其他跟班立刻附和,聲音洪亮,生怕王執事聽不清。
“你們……卑鄙!”
陸汐瑤聽到這些歪曲事實、倒打一耙的言論,饒是她心性堅韌,也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再次噴出。
王執事看向其他弟子,隻見他們都低頭不語,顯然是懾於餘風的威勢。
他暗暗歎息一聲,自己不過是個普通執事,又怎敢為了一個毫無背景的小丫頭得罪三長老一脈?
“既然人證俱在,根據宗門規定,弟子以下犯上,當交由執法堂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王執事硬著頭皮開口。
這話一出,陸汐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世上,難道就沒有公道可言了嗎?
“王執事,念在師妹也是剛入劍鋒不久,不懂規矩,不如這次就從輕發落,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如何?”
餘風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對著王執事說道,眼底卻藏著一絲算計。
王執事豈能不明白餘風的心思——這分明是要逼著陸汐瑤就範!
“既然餘師弟都為你求情了,那便暫且饒你一次。”
但他權衡利弊後,還是決定順水推舟:畢竟隻是個築基小丫頭,就算受了委屈也翻不起什麼浪。
賣餘風這個麵子,自己日後在劍鋒行事也能更順暢些。
餘風走向陸汐瑤,臉上笑意更深:“師妹,隻要你答應做我的丫鬟,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以後在劍鋒,有師兄罩著你,沒人敢再欺負你。”
他一副施捨恩惠的模樣,彷彿自己做了多大的善事。
“做夢!”
陸汐瑤咬著牙,吐出兩個字,聲音雖輕,卻字字如刀,帶著骨子裡的倔強。
餘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惱怒取代:“看來你是真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他揚起手掌就要扇向陸汐瑤的臉頰,眼中滿是狠戾。
“我看誰敢動她!”
這時,演武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道厲喝,聲如驚雷。
同時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破空而來,斬在餘風那即將落下的手掌上。
“噗呲!”
劍氣淩厲無比,直接斬斷了餘風的整隻手掌!
“啊——!”
餘風看著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斷掌,先是一愣,隨即從手腕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讓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在場眾人無不駭然。
誰也沒想到竟有人敢,在劍鋒演武場對三長老的親傳弟子下如此重手!
他們循聲望去,隻見一道少年身影,如同踏風而來,落在陸汐瑤麵前,擋在了她身前。
少年麵容俊朗不凡,眼神淡漠如水,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小……小師叔!”
王執事渾身一抖,終於回過神來,認出了這位如謫仙臨世的少年,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葉辰離開外門後,本想順路探望陸汐瑤,沒想到剛踏入演武場就撞見這一幕。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與陸汐瑤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若不是在宗門,這道劍氣便不會隻斬餘風手掌,而是直接取他性命!
“拜……拜見小師叔!”
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反應過來,看清葉辰的模樣後,個個麵露敬畏,連忙行禮。
如今整個天玄宗,誰人不知道這位小師叔的傳奇?
他不僅以一己之力斬殺了千磯子三人,還在不久前的宴會上,拿出五階凶獸肉分與眾人。
在場不少人都借著那凶獸肉的靈氣,順利突破了修為瓶頸。
“哥……”
陸汐瑤看著身前挺拔的背影,眼淚突然不受控製地滑落。
即便剛才被重傷、被羞辱,她都咬著牙沒掉一滴淚。
可此刻看到這道少年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眼淚從臉頰滑落。
葉辰緩緩轉身,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心中怒火翻湧。
他輕輕拂去她鬢角的碎發:“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彆想再傷害你。”
“哥……”
陸汐瑤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葉辰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家族被滅後,她獨自一人顛沛流離,踏入宗門後更是步步謹慎。
從未想過,在這冰冷的修行界,還會有人像這樣站出為她遮風擋雨。
葉辰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
他能感受到懷中少女單薄的身軀下,那股倔強不屈的執念。
如同寒冬裡深埋凍土的種子,哪怕曆經風霜,也從未熄滅過破土而出的韌性。
陸汐瑤在葉辰懷裡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所有委屈、恐懼、孤獨,全都借著這場痛哭宣泄出來。
她平日裡總是將內心的脆弱緊緊包裹,用冰冷的疏離和強硬的姿態武裝自己。
從不肯讓人看到半分狼狽。
此刻在葉辰懷裡,那層偽裝徹底碎裂,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山洪,傾瀉而出。
滾燙的淚水浸濕了葉辰的衣襟,嗚咽聲裡帶著難以言說的酸楚。
家族覆滅的痛、獨自掙紮的苦、被人欺淩的憤,全都化作這儘情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