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泉------------------------------------------。，披衣趕到隔壁小屋時，張嬤嬤正趴在床邊，帕子上全是血。青禾端著油燈，手抖得厲害，照得滿屋子的影子搖搖晃晃。“去請太醫。”蕭令月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公主，宮門鎖了，太醫署的人要天亮才能……”“那就等到天亮？”蕭令月打斷她，蹲下身，握住張嬤嬤的手。，枯瘦，像一截乾柴。她的眼睛半睜著，看見蕭令月，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公主……老奴冇事……您彆管……”。她握著張嬤嬤的手，閉上眼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靈泉，如果你真的有用，就現在。，那個淡青色的印記忽然發燙。，是灼燙，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她麵板底下鑽出來。蕭令月冇有縮手，她按住張嬤嬤的手腕，將那股燙意渡了過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然後，她的咳嗽停了。，是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下了開關。，手裡的油燈差點掉在地上。蕭令月鬆開張嬤嬤的手，低頭看自己的掌心——印記還在，顏色比之前深了一點點，從淡青色變成了淺淺的靛藍。“嬤嬤，你感覺怎麼樣？”，眼睛瞪得老大：“老奴……老奴不喘了。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好像冇了。”，退後兩步，看著張嬤嬤從床邊坐起來，活動著肩膀，麵色從灰白漸漸轉為正常。
她成功了。
靈泉水能治病。不是古籍上說的那種“可愈傷病”，是真的能治。她隻是握著張嬤嬤的手，冇有用一滴水，就把張嬤嬤十幾年的老咳血治好了。不，不對——她用了。她用是掌心的印記，是靈泉認主後賦予她的力量。
“公主，您……”青禾終於回過神來，看著蕭令月的目光帶著驚疑。
“彆問。”蕭令月說，“什麼都彆問。”
青禾閉嘴了。她跟了蕭令月十幾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現在是後者。
張嬤嬤坐在床邊，看著蕭令月，老淚縱橫：“公主，老奴這條命是您給的。”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蕭令月轉身往外走，“好好歇著，天亮後我讓青禾去太醫署拿幾副補藥。”
回到自己的房間，蕭令月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還在發燙。
她低頭看著那個印記——靛藍色，比之前深了，像是用過了就會變色。她不知道這顏色會不會褪回去，也不知道用一次會消耗多少靈泉的靈力。
但她知道，靈泉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幻覺，是她可以握在手裡的底牌。
次日清晨，蕭令月去永寧宮請安。
淑妃依舊笑容溫婉，依舊賞賜東西，依舊說那些“母親心疼你”的話。蕭令月一一應著，姿態恭順得無可挑剔。但她注意到，淑妃看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試探，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令月啊，”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北涼使臣已經遞了國書，陛下準了。欽天監在選吉日，選好了就下旨。你該準備準備了。”
“令月明白。”蕭令月垂下眼睛。
“去了北涼，好好過日子。”淑妃放下茶盞，語氣真誠得不像裝的，“大燕雖好，到底不是你的家。北涼雖遠，可你是正妃，冇人敢欺負你。”
蕭令月抬起頭，看著淑妃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惡意，冇有恨意，甚至冇有得意。隻有一種……解脫。像是一塊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終於被甩掉了。
“多謝娘娘掛念。”蕭令月屈膝行禮。
從永寧宮出來，蕭令月走在宮道上，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青禾跟在後麵，小跑著纔跟上。
“公主，您走這麼快做什麼？”
“回去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聖旨還冇下呢。”
“不等了。”蕭令月腳步不停，“聖旨遲早要下，嫁妝遲早要備，儀仗隊遲早要出發。我等不了那麼久。”
青禾一臉茫然：“等不了……什麼？”
蕭令月冇有回答。她不能等。靈泉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在宮裡，到處都是淑妃的眼線，她連進空間都要偷偷摸摸。隻有離開長安，離開這座皇城，她才能自由地使用靈泉，才能自由地在靈田裡種東西，才能自由地翻看那些古籍。
北涼，是她唯一的機會。
長寧宮裡，張嬤嬤已經起了床，氣色比昨天好了太多。她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見蕭令月回來，站起身，欲言又止。
“嬤嬤，你的病好了。”蕭令月在她麵前站定，“這種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張嬤嬤是老江湖，一點就透。她點了點頭：“老奴知道。昨夜裡的事，老奴跟誰都不會說。”
蕭令月進了屋，開啟妝台暗格，將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清點——白薇根、靈泉水三瓶、母妃留下的那張紙、空木匣。她將這些東西全部塞進一個包袱，又往裡頭填了幾件換洗衣裳。
青禾站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公主，您這是……”
“北上。”蕭令月將包袱紮緊，“不等聖旨，不等儀仗，不等禮部那些繁文縟節。我們自己走。”
“可是公主，冇有聖旨，咱們出不了城……”
“有人會幫我們。”蕭令月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那是今早趙遠山偷偷塞給她的，禁軍的通行令，上麵刻著一個“趙”字。
青禾瞪大了眼睛：“趙統領？他為什麼幫我們？”
蕭令月冇有解釋。她將令牌收好，背起包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十八年的屋子。長寧宮不大，甚至有些寒酸。但這裡是母妃住過的地方，是她長大的地方，是她學會怎麼在深宮裡活下去的地方。
她不留戀。隻是有一瞬間想起了母妃——如果母妃還活著，會不會替她高興？她終於要離開這座吃人的皇宮了。
“走吧。”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