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賬------------------------------------------，一去就是大半日。，手裡攥著幾張泛黃的紙，進了門就把門關得嚴嚴實實。“公主，奴婢查到了。”她壓低聲音，將紙張攤在桌上，“母妃生前最後半年，永寧宮往長寧宮送過三樣東西——一盒安神香、兩匹蜀錦、一套茶具。尚儀局的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樣都有淑妃的簽押。”，一張一張地看。字跡工整，日期清晰，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她知道，問題不在賬冊上，在賬冊冇記的東西上。“安神香，”她放下紙張，“誰製的？”“太醫署。”青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奴婢托了太醫院的小太監去查，製香的太醫叫錢仲安，五年前告老還鄉了。但奴婢打聽到一件事——錢太醫告老的前一年，他家裡忽然多了五十畝良田。一個太醫院的普通太醫，俸祿有限，哪來的銀子買田？”。五十畝良田。不是賞賜，不是祖產，是憑空多出來的。“錢仲安現在在哪？”“死了。三年前，病故。”青禾頓了頓，“但他的兒子還在長安，開了間藥鋪。奴婢去了那間藥鋪，跟他兒子聊了幾句。他兒子說，他父親臨終前一直唸叨一句話——‘永寧宮的香，不能點。’”。永寧宮的香。安神香。母妃點了那香之後，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最後“風寒”不治。而製香的太醫，收了淑妃的銀子，製了要命的香，晚年良心不安，臨終說了實話。“公主，要不要告訴陛下？”青禾小心翼翼地問。“告訴陛下？”蕭令月反問，“你有證據嗎？賬冊上隻記了‘安神香’，冇有‘毒’。錢仲安死了，死無對證。五十畝良田是二十年前的事，誰能證明是淑妃給的？”。“在這座宮裡，真相不重要，證據最重要。”蕭令月將那幾張紙收好，放進妝台暗格，“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窗外，暮色漸濃。
蕭令月坐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晚霞一點一點被黑夜吞噬。她母妃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她五歲，不懂事，隻知道哭。張嬤嬤抱著她，說“公主不哭，娘娘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現在她知道了。母妃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而害死她的人，如今正滿麵春風地張羅著把她嫁到北涼去。
淑妃以為送走她就萬事大吉了。但她不知道，蕭令月手裡有一張她看不見的底牌。
那張底牌，在那天夜裡再次出現了。
蕭令月睡下後，又進入了那片空間。靈泉還在，那株植物還在，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樣。她蹲在泉邊，伸手去碰泉水，這次冇有喝，隻是將手指浸在水中，感受那股溫熱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環顧四周，發現空間比上次大了一圈。之前方圓不過數丈，現在似乎往外擴了一點，能看見遠處有濛濛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氣後麵等她。她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泥土很軟，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她走了十幾步，霧氣漸漸散去，麵前出現了一小塊田地。不大，三步見方，泥土是深黑色的，肥沃得發亮。田邊立著一塊小小的石碑，上麵刻著兩個字，不是漢字，但她莫名地能看懂——“靈田”。
蕭令月蹲下來，用指尖撥了撥田裡的土。土質鬆軟，帶著微微的溫熱，像是有人在下麵燒了地龍。靈泉，靈田。還有那本古籍。
她回頭看向泉眼的方向，石案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本書。蕭令月走過去，拿起那本書。書頁泛黃，紙質薄如蟬翼，上麵的字跡不是墨寫的，而是像用光烙上去的，隱隱發光。她翻開第一頁，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洇過，隻能隱約辨認出幾個字：
“靈泉……育萬物……滋養百草……慎用……不可逆天……”
她又翻了幾頁，後麵的書頁都是空白的，什麼都冇有。但當她將手按在空白書頁上時，掌心忽然一燙——那片空白處浮現出幾行小字：
“靈泉認主初啟，每日可入空間一炷香時辰。時辰到，則彈出。”
“靈泉之水，可愈傷病、解百毒、滋草木。然每取一壺，主人需耗一日精神，慎取。”
“靈田可植百草，一日之功，抵外界十日。”
蕭令月一字一句地讀完，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可愈傷病。解百毒。滋草木。靈田一日之功抵外界十日。這哪裡是夢？這分明是上天送給她的一條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古籍上說，她每日隻能在空間裡待一炷香時辰。她不知道一炷香是多久，但肯定不長。她不能浪費時間。
她蹲到靈田邊，用手指在泥土裡挖了一個小坑，又從泉邊取了一葉泉水倒了小半進去。水滲入泥土的瞬間，她看見腳下的土地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活過來了。
可惜她手裡冇有種子，冇法驗證靈田的效果。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到了。她感到身體一輕，眼前一陣模糊，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床上。天還是黑的，窗外的雪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蕭令月坐起身，伸手摸了摸枕頭底下——什麼都冇有。葉子不見了，泉水不見了。但她的手心——她翻過右手，藉著雪光仔細看——掌心多了一個淡青色的小印記，大小如米粒，形狀像一滴水珠，在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不是夢。
她真的進去了。真的帶出了泉水。那個印記，就是靈泉認主的證明。
蕭令月將右手貼在胸口，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溫熱。母妃留給她的那塊玉佩，融進了她的掌心，化成了這汪靈泉。母妃說“它認得你”——原來“它”是活的，是有靈性的。
她不知道母妃從哪裡得到的這塊玉佩，也不知道為什麼玉佩會選擇她。但她知道一件事——從今夜起，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她有靈泉在手。問題隻剩下一個：這東西，到底有冇有用？
她想起了張嬤嬤。張嬤嬤的咳血老毛病，太醫說治不好，隻能將養。萬一哪天再犯，她可以用靈泉試一試。
蕭令月握緊拳頭，將那個淡青色的印記藏進袖中。
等機會。等張嬤嬤需要。等靈泉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淑妃，你送我去北涼。但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我翻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