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善田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你這記憶恢複得有點快啊,讓我來考較一下你,我們在丹渡村救下的女子叫什麼名字?”
“胡小花。”
“你是怎麼稱呼她的?”
“胡女士。”
“還有一個,險些被投進水塘,被我們救下來的叫什麼名字?”
“陳秀英。”
羅善田轉著圈圈注視他:“還真是恢複記憶了啊,我們現在最關心的是,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上山砍荊條,結果最後放起了火,渾身上下是傷,你隻說是被人襲擊了,到底是誰偷襲的你?”
劉念安細細回想道:“那人身材削瘦,個子不低,輕身功夫很好,能夠輕輕鬆鬆地跳上樹頂。”
他轉身麵朝師父青虛問:“師父,為什麼一個人能夠擁有鬼魅的氣息,還能擁有邪祟的能力,能影響我的視覺編織幻境,並且能隨時隨地改變麵貌?”
青虛的眼睛慢慢睜大了,並且鄭重地點了點頭:“很簡單,因為他在修仙。”
“修仙?我怎麼冇想到?”
劉念安認為自己還是受前世的網文影響太深了,以為修仙是真氣外化,祭出法寶,飛劍斬敵,但這個現實裡的修仙卻鬼裡鬼氣的,還暗中偷襲搞小動作,最後中了一顆子彈落荒而逃。
這修仙者的戰力也太拉胯了。
“仙與鬼本來就是同一源頭,都是脫離**凡胎之外的精神能量,隻不過仙追求精神純粹,鬼隻有怨念雜念。”
青虛趁機講授道:“道家說仙界有三十六天,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無色界之上有四梵天,其上還有三清天,最終為大羅天,如此一層層向上是對精神能量的追求。”
“能把腦子裡精神的力量幻化出來,並依此而長久存在,這便是煉神返虛。”
說白了就隻會精神控製、製造幻象,彆的什麼都冇有,這就是劉念安對於成仙冇有任何**的原因,道家所謂的長生,也不過是精神能量的存續而已。
劉念安沉思說道:“剛纔錢管家說那黃禪玉去恒山找過人,那麼她找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我們了?”
“那麼說那天晚上刺殺我的人就來自恒山,竟然找一個修仙者來對付我們,她還真看得起我們啊。”
羅善田點點頭:“那我們必須得上恒山一趟了,也不知道那傢夥還在不在。”
青虛打了個哈欠搖搖頭道:“先不著急上恒山,這頓飯吃了我們兩個銀元,總得找個地方把錢賺回來。”
羅善田無奈地攤開手:“郝家都已經被抄家流放了,我們到哪裡賺誰的錢去?要不師父你就替人看看宅子的風水,給人分析一下院子格局。”
“不用,”青虛神秘地笑道:“為師已經給你們找了個好主顧,不然也不敢帶著你們來酒樓大吃二喝,不然那就是真敗家了。”
劉念安訝異地問:“主顧,在哪兒?”
“就在這代州城內,你們跟為師來。”
兩人跟在青虛身後從街道拐進一道巷子裡,又拐了三個拐,竟出現一座四合院,院門清秀雅緻,雖然不似大戶人家,卻也暗藏富貴。
大白天這小院的大門緊閉,似乎不常與周圍鄰居來往。
進門前青虛對兩人說道:“這裡是代州知府養在這裡的外室,像這種人家,咱狠狠宰他就行了,你倆進去之後,看我的眼色行事。”
這時小院的門吱扭一聲開啟了,從裡麵走出個挎著藥箱的大夫,另有一個穿著錦緞富家翁模樣的老者將人送出門外。
羅善田暗暗驚訝道:“知府大人今天在家呢,還親自出來送大夫。”
“你啥眼神啊,這老漢兩腮無肉,穿了綢緞就以為是知府?這是知府專門給請的管家,假裝成外室的爹,以避免外人傳言。人家知府十天不來一回,都是晚上坐著轎子進門。”
青虛說起這些門道,氣質猛然往下垮了一大截,不再似個道家高人,倒像個江湖老油條,他或許就能在這兩種精神麵貌之間無縫轉換。
那挎著藥箱的大夫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低聲來了一句春典:“甲子裡果氏,念課念得有點錯。”
這句春典的意思是說,這院子裡的女人病得有點邪。
青虛點點頭,也用春典回他,表示大家都是江湖人:“辛苦遞團。”
這站在門口的老者根本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就算能聽清,也根本聽不懂。
那老者正準備關上院門,就瞧見門外站著三個道士,感覺這陣容有點強大,不由得抱著希望問道:“三位道長,不知來此何乾?”
青虛信口開河道:“剛纔貧道師徒三人進城之時,望見這城中東南角上有黑氣環繞,想來必有邪祟,便循著那黑氣來到此處。”
老者神色一緊,連忙向青虛拱手:“三位道長快快請進。”
他將三人引入院子裡,一邊說道:“老朽有一個女兒,因未能生育被丈夫以七出之條休回家中,近半年來屢屢做噩夢,還請道長相救則個。”
青虛點頭同時觀察院子的格局,比起傳統晉商大宅的端正高聳,顯得小巧通幽了許多,但它的院牆是真的高,在州府城的弄巷裡麵修這麼高的院牆不但違製,還是風水困局難以流通。
“小姐的閨舍在何處,請帶貧道前往一觀。”
“哦,三位請隨我來。”
老者帶領他們穿過一道二進門,來到一個L形結構的屋舍前,穿過兩個穿廳,拐彎後有個裡外間。
外間有雕花圓桌和繡墩,裡間靠左是個楠木架子床,有紗簾遮擋著視線,隱約隻能看見個女子的人影半躺在床上,口中不斷地咳嗽著。
劉念安凝神聚氣開啟了陰陽眼,抬頭望向屋頂上橫梁。
隻見一個全身青皮發皺膨脹有巨人觀的嬰孩正爬在房梁上,咧嘴露出滿口腥臭黑氣,它肚臍下還飄著一根臍帶,像尾巴般拖在屁股後麵。
青虛站在外間問道:“敢問小姐做的是什麼惡夢?”
床上的女人掀開紗簾,露出半張憔悴蒼白的臉,確實頗有姿色,她一邊咳嗽一邊說:“道長,我每每半夜之時,都會夢到一個嬰兒騎在奴家的臉上,還用臍帶纏著我的脖子,等到清晨醒來奴家便會咳嗽不止。”
劉念安疑惑地開口問道:“小姐之前冇有過生育吧?”
她臉色略微緋紅地搖搖頭:“奴家之前從未嫁過人,何來生育一說?”
“那就奇怪了,盤踞在你宅子裡的這隻鬼嬰怨氣極深,這種鬼嬰隻盤踞出生之地,是不可能從外麵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