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老街燈火稀疏。
黎天魁重新取出櫃底桃木劍,收起平日閑散姿態,純陽之力隻壓在體內不外露;將那本黎家舊譜妥帖收好,譜中殘留的一絲蘇憐兒往生餘韻,此刻微微發亮,似在預警前路凶險。
林墨帶上家族珍藏的幽冥羅盤、六道鎮符:“我陪你走一趟黃泉路,風水布陣、封陣鎖界,我能替你守住後路。”
殘破陰差鋪開一張虛幻引路冥圖,灰霧展開一道狹長幽暗的渡門,門內不見尋常黃泉黑水,隻有一望無際的荒蕪灰茫,枯風呼嘯,天地死寂。
“尋常黃泉路已斷,隻能走臨時偷渡的夾縫通道,這裏距離萬寂裂縫最近,幽墟濁氣最重。”
一步跨入渡門,人間暖意瞬間剝離,刺骨荒蕪寒意包裹周身。
腳下無土無水,隻有浮動的灰色塵埃,遠處輪回渡口逆流倒轉,本該奔赴往生的亡魂,被一股巨大吸力拉扯,向著裂縫深處沉淪、消散、泯滅。
河水倒流,冥燈熄滅,往生之路徹底癱瘓。
“幽墟之力,吞噬亡魂,磨滅魂魄,不留輪回。”陰差邊走邊道,“萬古之前,六道自立壁壘,隔絕域外幽墟,萬寂裂縫是上古大戰留下的舊傷,萬年安穩,如今不知何故再度崩開。當初你滅去的百年邪主,不過是裂縫溢位濁氣滋生的小小餘孽。”
黎天魁心頭一震。
原來當年地宮邪主,從頭到尾,都隻是大劫之下一粒螻蟻。
沿路所見,無數斷裂鎖鏈、潰散陰兵殘魂散落灰茫之地,昔日森嚴地府秩序蕩然無存。遠處裂縫深處,一道橫貫天地的暗色裂口不斷蠕動擴張,灰濛濛的濁浪自裂縫湧出,所過之處,陰魂消融、符文崩碎。
“裂縫深處,有墟影遊走,無魂無魄,不屬於陰、不屬於陽、不屬於輪回,以吞噬魂魄、靈力、壁壘為生。”陰差麵色慘白,“地府判官已親自鎮守裂口,但濁氣日盛,封印搖搖欲墜,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遠處灰霧翻湧,幾道無麵灰影緩步走出。
身形飄忽,通體枯灰,沒有五官,沒有怨氣,不帶殺意,卻有一種寂滅萬物的荒蕪之力,走過之處,一切符文盡數湮滅,空間微微塌陷。
——墟影。
“它們不殺生,隻湮滅。”黎天魁眼神沉下,純陽目看透灰茫,“比煞靈更無解。”
一道墟影忽然調轉方向,鎖定三人,灰茫之力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周遭空間一寸寸化作死寂塵埃。
“退!”
黎天魁桃木劍出鞘,金光再起,純陽劍光橫斬而出。
以往一劍可滅百煞的金光,撞上灰茫墟力,竟被緩緩侵蝕、黯淡消融。
林墨迅速落步布陣,羅盤飛旋,六道鎮符淩空排布,結成鎖界大陣:“純陽克煞,卻克不住寂滅墟力!這東西不在陰陽規則之內!”
萬物皆不出五行三界,唯獨至邪至陰之物,逃出方寸之外。
黎天魁陷入危機,對著林墨喊道“用先天八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