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影之力寂滅無聲,不生戾氣、不造怨煞,跳出陰陽相剋法則,黎天魁的純陽金光隻能勉強阻擋侵蝕,無法滅殺。
纏鬥片刻,墟影沒有猛攻追殺,隻是不斷磨滅周遭靈力,隨後緩緩退回灰霧深處,似在試探。
“它們在探查六道壁壘強弱。”陰差喘息,“墟影無智,聽從裂縫深處本源號令,裂縫一日不封,入侵便一日不止。”
三人繼續前行,穿過逆流黃泉,抵達萬寂裂縫外圍。
裂縫前方,一道墨色法界大陣鋪開,金光符文層層堆疊,一名身著判官官袍、麵色肅穆的地府判官立於陣前,周身官印靈光搖搖欲墜,陣壁上布滿被墟力磨滅的裂痕。
“黎家後人,久等了。”判官轉過身,目光落在黎天魁身上,“上古盟約,黎家純陽血脈,本就是六道壁壘的人間支點,當年你先祖守珠,不止為人間,更是替六道看守裂縫餘波。你以為結束的宿命,隻是黎家第一段使命。”
黎天魁聞言,終於看透一切因果閉環:
“地宮邪主、百年祭陣、陰譜秘事,都是裂縫濁氣外泄催生的次生禍亂,黎家世代鎮壓,一直在替六道抵擋餘波。”
“沒錯。”判官點頭,抬手展出一道幽冥玉簡,玉簡浮動古老字跡,“如今封印將崩,有兩條路:
其一,你攜定魂珠入裂縫深處,以純陽本源配合寶珠之力,重鑄裂縫封印,暫時延緩幽墟入侵;代價是你需長久駐守夾縫之地,永世不得回歸人間煙火。
其二,放任裂縫擴張,不出三年,六道壁壘全線崩塌,人間、地府、輪回盡數被墟力湮滅,萬物歸於荒蕪。”
林墨當即開口阻攔:“駐守夾縫,生死不明,空間寂滅之力會不斷侵蝕你的魂魄,這條路九死一生!”
黎天魁沉默片刻,想起老街舊鋪、書卷暖陽、人間煙火、眾生安穩。
他已擁有過一段平靜餘生,見過人間最好的模樣。
黎家宿命兜兜轉轉,終繞不開六道守護。
“我去封裂縫。”
判官眼底一動:“你可想清楚?這次無人替你收場,沒有退路,沒有後手,前路隻有無盡灰茫孤寂。”
“我守人間一程,便守六道一程。”黎天魁抬劍,劍身金光再起,“隻是我有三願:
一願人間永保煙火,街巷安寧;
二願地府重整輪回,亡魂有路可歸;
三願我歸來之日,老街舊鋪,茶仍溫熱,書卷仍在。”
判官頷首,官印落下:“我以地府律令立約,封印若成,六道欠你一份因果,來日裂縫安穩,必許你歸鄉。”
裂縫深處,灰茫濁浪再度翻湧,巨大的寂滅吸力向外擴張,裂縫深處傳來一道蒼茫空洞的低沉回響,跨越萬古,響徹夾縫天地。
黎天魁讓林墨帶著陰差退回人間,守住渡門通道,穩住黃泉殘餘陣法,防止裂縫餘波倒灌人間。
他一人攜桃木劍、懷抱陰陽定魂珠,孤身踏入橫貫天地的萬寂裂縫深處。
灰茫無邊,天地寂滅。
這裏沒有日夜、沒有陰陽、沒有輪回,隻有無窮荒蕪與漂浮塵埃,空間不斷磨滅、重組,法則破碎,六道一切術法在這裏不斷衰弱。
定魂珠懸浮身前,綻放一圈金色結界,勉強隔絕寂滅墟力;黎天魁純陽血脈全力運轉,以自身靈力為樁、寶珠為鎖,一步步走向裂縫最深處的本源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