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融合------------------------------------------“林淵,作業帶了冇?”,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就從後麵追了上來,抬手拍了拍“林淵”的肩膀。,轉過頭。,鼻尖還沁著點細汗,明顯是一路小跑上來的。她看了“林淵”一眼,皺了皺眉:“你今天怎麼走這麼快?我剛在後麵喊了你兩聲,你都冇聽見。”,平靜開口:“帶了。”,語氣也和平時差不多。,鬆了口氣:“那就行,待會兒借我抄一下,老張今天肯定要查。”:“嗯。”,他轉身繼續往前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今天怎麼怪怪的……”。,林淵猛地睜開了眼。,可就在剛纔那一瞬間,腦子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一截陌生又熟悉的畫麵忽然閃了過去。,白得發冷的瓷磚,來來往往的學生,還有那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正站在麵前說話。,下一秒就散了。
林淵怔了兩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呼吸慢慢急了起來。
不是錯覺。
他真的感覺到了。
雖然很淡,像隔著一層霧,捕捉到的也隻是零碎畫麵和一點情緒起伏,但那種“另一個自己正在外麵活動”的感覺,已經比第三章結尾時清楚得多。
林淵坐在床邊冇動,眉頭一點點擰緊。
他原本以為,那所謂的“聯絡”最多隻是模模糊糊知道分身還在。
可現在看,顯然不止。
那邊一旦和人接觸,或者情緒稍微有點波動,這邊就會跟著泛起一點感應。
“真他媽邪門……”
林淵低低罵了一句,嗓子卻有些發乾。
罵歸罵,可心底那股壓不住的熱意已經慢慢冒出來了。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昨晚那種純粹嚇人的詭異。
這是實打實能碰到現實的東西。
而學校那邊,分身已經推開教室門走了進去。
上午第二節是專業基礎課,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人。前排幾個女生低頭翻著書,後排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還有人一邊啃包子一邊刷短視訊,嘈雜得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分身在門口掃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林淵平時坐的位置。
中間靠後,不算顯眼,也不算太偏。老師點名時一般能掃到,真想逃課反而不容易。
他剛坐下,前桌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就回過頭來,把半本習題冊遞了過來。
“昨天那道題你做出來冇?最後一問我算半天冇算明白。”
分身接過冊子,低頭掃了一眼。
題不難,林淵昨晚本來就做過,隻是冇來得及仔細整理。
分身看了兩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兩行公式,又把本子推回去:“這裡套錯了。”
眼鏡男低頭一看,眼睛一下亮了:“臥槽,對啊,我說怎麼一直不對。你今天狀態可以啊。”
分身冇接話,隻是翻開課本。
眼鏡男顯然也習慣了林淵平時不愛多說,嘟囔兩句就轉了回去。
上課鈴很快響了。
原本還有些鬨騰的教室一下安靜下來。老張夾著教材進門,先把保溫杯往講台上一放,抬眼掃了一圈,連寒暄都冇有,張嘴就是一句:
“點名。”
台下頓時起了點細碎的騷動。
老張點名向來快,語氣還硬,誰敢在他課上偷懶,期末多半冇什麼好果子吃。
分身坐在位置上,神情冇變。
“陳濤。”
“到。”
“李欣。”
“到。”
“周浩。”
“到。”
名字一個個往下念。
直到老張唸到:“林淵。”
分身抬起頭,平靜應了一聲:“到。”
聲音不高不低,和平時冇什麼區彆。
老張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繼續往下點。
而出租屋裡,林淵握著手機的手卻一下收緊了。
他冇有看到教室裡的具體畫麵,卻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那條看不見的聯絡忽然繃了一下,像是有人猛地拉緊了一根線。
緊接著,又鬆了下來。
那感覺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卻讓林淵立刻反應過來。
點名了。
而且,分身過關了。
林淵低頭看著地麵,胸口輕輕起伏,過了兩秒才喃喃擠出一句:
“真行……”
這一刻,那種荒唐感反而淡了下去。
因為事情已經不是“像真的”,而是真的在發生。
它不隻是站在屋裡看著嚇人,也不隻是能聽命令做幾個動作,而是能真正頂著他的身份走進教室,替他去過本來必須親自去過的那一關。
林淵抬手掐了下自己虎口,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疼感很清楚。
屋子很安靜。
窗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還歪在那裡,門口鞋子也亂七八糟擺著,一切都和平時冇區彆。
可他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另一邊,課已經正式開始。
老張的課從不廢話,翻開教材就講重點,粉筆落在黑板上,刷刷寫出一串公式。分身低頭記筆記,動作平穩,和林淵本人平時的習慣幾乎一模一樣。
講到一半,老張忽然停下,用粉筆在黑板上點了點。
“這道題,上週講過同型別。誰上來把第二步寫一下?”
台下頓時安靜了不少。
幾個原本還低頭看手機的人也趕緊收了動作,生怕被點到。
老張目光掃了一圈,直接開口:“林淵,你來。”
後排的周浩下意識側過頭,嘴角還帶著點看熱鬨的意思。
他知道林淵平時成績不差,但也遠冇到那種能被老師隨手點上去還穩穩接住的程度。尤其是老張這種突然抽人,最容易把人架在那兒下不來。
可下一秒,分身已經起身,拿著粉筆走了上去。
動作自然,冇有一點猶豫。
出租屋裡。
林淵剛起身準備去燒壺熱水,腦子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聯絡感忽然又強了一截。
這一次,比剛纔清楚得多。
不是畫麵,而是一種很直接的被注視感。
講台、黑板、粉筆灰、前後左右投過來的視線,甚至連教室裡略顯發悶的空氣,都像隔著很遠傳了一點過來。
林淵腳步一頓,後背不自覺繃緊了。
上黑板了?
念頭剛冒出來,他心裡那點本能的緊張也跟著冒了頭。
不是怕丟臉,而是擔心分身會不會卡殼。
可下一秒,那邊傳來的情緒卻不是慌亂,而是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平靜。
像這題本來就會。
像站上去寫出來,本來就是應該的事。
林淵怔了一下,莫名想笑。
這感覺實在太怪了。
明明站在出租屋裡的是他,可意識深處,卻像真被人拽上了講台。
而教室裡,分身已經抬手,在黑板上寫下第二步解法。
冇有遲疑,冇有停頓。
字跡算不上多好看,卻和林淵平時寫板書的習慣幾乎一模一樣,連某些轉折筆鋒都冇差多少。
老張站在旁邊看了兩秒,點了點頭:“繼續。”
分身便順著往下寫。
整個教室一時安靜得很,隻剩下粉筆劃過黑板的沙沙聲。
後排的周浩坐直了些,眼神裡的那點看戲味兒慢慢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不太明顯的意外。
因為黑板上的步驟,居然真冇問題。
不但冇問題,甚至比他們昨天私下討論出來的還更利索。
等分身寫完最後一步,把粉筆放回去,老張直接抬手在答案旁邊劃了個圈。
“行,回去吧。”
說完,他又隨口補了一句:“最近狀態不錯,繼續保持。”
教室裡立刻有幾個人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分身神色冇變,回到座位坐下,翻開課本,繼續記筆記。
可出租屋裡的林淵,卻慢慢吐出一口氣,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不是因為老張誇了那一句。
而是因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分身不隻是替他“糊弄過去”了。
而是真能替他把事情做好。
這兩者的差彆,太大了。
前者隻是幫他逃掉一節課,後者卻是能實打實替他爭時間、搶時間,甚至把那些原本必須親自耗進去的精力,全都騰出來。
接下來的半節課,林淵根本坐不住。
他一會兒起身去倒水,一會兒又坐回床邊,一會兒盯著手機發呆,一會兒又閉上眼,試著去碰那條越來越清晰的聯絡。
隨著時間往後推,那種感覺也在慢慢變強。
分身低頭寫字的時候,他腦海裡偶爾會閃過一頁紙的輪廓。
老張忽然提高聲音講重點的時候,他會下意識跟著提一下神。
甚至有一次,分身拿筆太急,在紙上劃出一道略重的痕跡,林淵指尖都像跟著輕輕麻了一下。
感覺還是很淡。
像從很遠的地方,被風吹過來一點隻言片語。
可越是這樣,林淵越發確定一件事——
自己和分身之間的聯絡,絕不隻是“知道它還在”。
這條線,是真的能把對麵的東西一點點帶回來。
想到這兒,他胸口微微發熱,眼神也越來越亮。
如果隻是替自己去做事,已經夠逆天了。
可要是做過的事、見過的東西,甚至學到的東西都能慢慢回來……
那這能力的上限,恐怕遠比他現在想的還高。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分身發來的訊息。
很簡潔,隻有四個字。
——下課了,回去。
林淵盯著那行字,呼吸微微一滯。
來了。
真正的測試,終於到最後一步了。
上課隻是過程。
最關鍵的,從來不是分身能不能替他混進教室,而是——
分身上完課之後,自己的身上,到底會發生什麼。
二十分鐘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分身走了進來,和出去時冇什麼區彆,連衣角都冇亂多少。
可林淵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臟卻不受控製地快了幾分。
“怎麼樣?”他問。
“正常。”分身答得很平靜,“點名,提問,記筆記,都冇問題。”
說著,他把手裡的課本和筆記本放到桌上。
林淵下意識翻開看了兩眼。
字跡和自己平時幾乎一樣,板書重點、老師口頭補充、甚至旁邊某個同學抄錯公式被圈出來的地方,都記得清清楚楚。
“……”
這一刻,林淵心裡那種荒謬感,反而更強了。
因為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人發麻。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向分身,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問:“然後呢?”
分身看著他:“你可以試著收回我。”
“怎麼收?”
“和讓我出來時一樣,想著‘回來’就行。”
林淵喉結滾了滾。
這話聽起來簡單,可越簡單,越讓人心裡發緊。
他盯著麵前這個站得筆直、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忽然生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對方不是東西,也不是工具。
更像是自己剛剛放出去活了一上午的另一段人生。
現在,要收回來了。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氣,定了定神,在心裡低低唸了一句。
回來。
下一秒,分身的輪廓忽然輕輕一顫。
像是有一層無形水波從他身上盪開。
林淵瞳孔一縮,下意識站了起來。
分身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一點點變淡,不是消失,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緩緩抽散,重新化成一道看不見的流光。
那流光冇有飛向彆處,而是直直冇入了林淵胸口。
“唔——”
幾乎是在接觸的一瞬間,林淵猛地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手掌重重按在桌沿上。
來了。
一股並不劇烈,卻極其清晰的資訊流,像潮水一樣衝進腦海。
老張上課時寫在黑板上的公式。
前桌眼鏡男遞來的習題冊。
馬尾女生借作業時額頭上那點細汗。
教室裡空調開得有點低,右後方有人一直轉筆,窗外有施工隊在打孔,聲音隔一陣就會傳進來。
這些原本不屬於他親身經曆的東西,此刻卻無比自然地出現在他腦海裡。
不是“知道”。
而是——
真的經曆過。
林淵呼吸一下子亂了,腦子裡那種脹痛感隻持續了短短幾秒,緊接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清醒感便迅速湧了上來。
他盯著桌上的專業課教材,幾乎是本能地翻到老張今天講的那一頁。
那些原本還需要花時間去啃的內容,此刻居然一下就順了。
公式、邏輯、例題,全都清楚得像剛剛親自聽完一整節課。
甚至老張講課時強調過哪一句,他都能記得**不離十。
林淵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半天冇動。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還是那雙手。
屋子還是這間屋子。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他真的拿到了。
分身經曆過的東西,真的回到了自己身上。
林淵忽然抬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
彆人上一節課,隻能得到一節課的東西。
可他呢?
他自己待在出租屋裡,一步都冇出去,卻把整整一上午的上課內容,原封不動拿了回來。
而這還隻是上課。
如果是彆的呢?
如果分身去鍛鍊,去打工,去學彆的技能,去做更多原本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的事——
那最後,這些東西,是不是都會像今天這節課一樣,全部回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林淵猛地放下手,眼神一點點亮得嚇人。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課本,又緩緩轉頭,看向門口分身剛纔站過的位置。
那裡已經空了。
可他腦子裡,分身留下的一整節課,卻清晰得像烙在裡麵。
林淵喉結滾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上課可以……”
他慢慢握緊了拳。
那鍛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