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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白日裡那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交鋒,整個雜役院的格局,已然在悄然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淩玄以一人之力,輕取張磊六人,再退王虎麾下兩大心腹,從頭到尾,不驕不躁,不傷人性命,不耀武揚威,卻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在所有雜役弟子心中,刻下了深深的敬畏。
而這其中,感受最為深刻、恐懼最為真切的,莫過於張磊。
膳堂角落一處陰暗的位置,張磊蜷縮著身子,手中捏著乾澀發硬的乾糧,卻半點胃口也無。他麵色蒼白,眼神躲閃,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惶恐與後怕,往日那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旁,李虎、趙山等人也是噤若寒蟬,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白日裡,他們親眼看著,平日裡與他們平起平坐、甚至略強一籌的兩大心腹,在淩玄麵前,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便被輕描淡寫擊退。
那等從容,那等詭異,那等深藏不露的實力,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不甘與怨恨。
他們終於明白,自已之前所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欺淩的絕脈廢物。
而是一頭蟄伏的猛獸。
一頭一旦甦醒,便能輕易將他們碾成塵埃的猛獸。
之前的兩次衝突,淩玄之所以手下留情,不殺不廢,不是因為他弱,不是因為他不敢,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配讓淩玄動殺心。
一想到這裡,張磊便渾身發冷,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瘋狂氾濫,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自已曾經一次次對淩玄肆意毆打、肆意踐踏、肆意羞辱的畫麵。
那不是欺淩,那是在找死。
“磊……磊哥,我們以後……還要不要再找淩玄的麻煩?”趙山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磊聞言,渾身一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眼神之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幾乎是嘶吼著壓低聲音:“閉嘴!你想死,彆拉上我!”
“從今天起,見到淩玄,有多遠躲多遠,再也不許提他的名字,再也不許看他一眼,更不許動一絲一毫的歪心思!”
“他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人,彆說我們,就算是虎哥……這次都未必能輕易收拾他!”
“我們要是再敢去招惹他,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一番話,帶著徹骨的寒意,徹底斷了所有報複的念頭。
李虎、趙山等人渾身一顫,連忙點頭,臉上再無半分桀驁,隻剩下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徹底怕了。
徹底服了。
徹底不敢惹了。
曾經欺淩淩玄最凶的一夥人,如今成了最畏懼他、最遠離他的人。
這一切,淩玄都看在眼裡。
他坐在膳堂最偏僻的角落,安靜地啃著乾糧,魂修之力悄然散開,將張磊等人的對話與恐懼,儘數收入耳中。
淩玄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波瀾,心中甚至冇有一絲複仇的快感。
張磊的臣服與恐懼,在他看來,不過是塵埃落定,微不足道。
三年屈辱,一朝血洗。
不是靠嘶吼,不是靠暴戾,不是靠趕儘殺絕。
而是靠實力,靠隱忍,靠深藏不露的鋒芒。
這就夠了。
他冇有看向張磊,冇有嘲諷,冇有炫耀,冇有任何落井下石的舉動。
塵埃落定,便無需再提。
敵人已怯,便無需再追。
淩玄默默吃完手中乾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如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雜役弟子,安靜地走出膳堂,彙入漸漸散去的人流之中,朝著自已那間破舊的茅舍走去。
一路上,弟子們紛紛避讓,敬畏的目光如同影子一般,緊緊跟隨。
曾經對他肆意嘲諷的人,如今低頭不語。
曾經對他冷眼旁觀的人,如今神色複雜。
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人,如今滿心忌憚。
整個雜役院,再也無人敢輕視那個曾經卑賤如塵埃的絕脈少年。
可淩玄,依舊低調。
他不與人攀談,不與人結交,不接受任何示好,不迴應任何敬畏,隻是低著頭,一步步走在熟悉的小路上,身影單薄而孤寂。
他冇有因為張磊的徹底臣服而有半分驕狂。
冇有因為接連的勝利而有半分張揚。
冇有因為實力的提升而有半分跋扈。
更冇有因為眾人的敬畏而有半分飄飄然。
他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安分守已、隻做自已分內之事的淩玄。
白天,按時勞作,劈柴、挑水、掃地,一絲不苟,不偷懶,不耍滑,不擺架子。
夜晚,回到茅舍,關門潛修,熟悉三修之力,穩固根基,不聲張,不外露,不炫耀。
有人敬他,他淡然處之。
有人怕他,他視而不見。
有人服他,他不卑不亢。
他就像一株紮根於亂石之中的青鬆,任憑風吹雨打,任憑世人仰望或鄙夷,始終挺直脊梁,默默生長,不為外物所動,不為浮華所惑。
因為他很清楚。
張磊的臣服,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雜役院弟子的敬畏,不過是一時的喧囂。
眼前這點小小的成就,不過是逆天路上的一粒塵埃。
真正的大敵,還未出手。
真正的風暴,還未降臨。
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
王虎,煉氣二層,雜役院真正的中層強者,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接連兩次折損人手,顏麵儘失,權威被挑釁,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第三次,也是最凶險的一次交鋒,已近在眼前。
那將是淩玄覺醒三修之力後,麵臨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硬仗。
一旦應對失誤,一旦鋒芒過露,一旦暴露秘密,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複。
所以,他必須低調。
必須隱忍。
必須藏鋒。
必須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繼續夯實根基,繼續熟悉力量,繼續默默變強。
絕脈之路,逆天而行,一步都不能錯。
片刻之後,淩玄回到了那間破舊的茅舍。
他輕輕關上木門,用斷木頂住,將外界所有的目光、敬畏、喧囂、算計,統統隔絕在外。
屋內,昏暗、寂靜、陰冷。
可這裡,卻是最安全、最安心的潛修道場。
淩玄緩緩走到木板床前,盤膝坐下,挺直脊背,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體內,進入了修煉狀態。
混沌氣緩緩流淌,滋養肉身,溫養經脈。
靈劍道意在心間流轉,無聲淬鍊,愈發凝練。
太古魂帝訣默默運轉,神魂之力,悄然壯大。
三修之力,在這一方狹小陰暗的天地裡,無聲紮根,飛速成長。
屋外,夜色漸深,星光點點。
雜役院漸漸陷入沉睡,可暗流依舊洶湧。
王虎的怒火與殺意,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但淩玄,心如止水,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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