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時空,天剛矇矇亮,巫戈就帶著月兒來到了淩篤玉閣樓門口。
兩人站在門外,月兒手裏攥著一個小布包,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是害怕而是緊張,萬一自己學的那點東西不管用,萬一耽誤了淩小姐,萬一……
“月兒,別怕。”巫戈低聲安撫道,用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盡人事,聽天命。”
“淩樓主不是不講理的人。”
月兒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門口值守的滅早就察覺到了來人,此刻從陰影中轉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聲音冷硬:
“你們來有何事?”
二人同時躬身行禮,巫戈快速說明來意:
“滅統領,我和月兒前來,是想……想試著救淩小姐。”
滅的目光微微一凝,掃過月兒又落回巫戈臉上。
他沉默了片刻沒說話…..因為這種事,他做不了主。
書房裏,淩暉耀正坐在案前,手裏握著份公文卻半天沒翻動一頁。
案上堆滿了卷宗,都是他從淩天殿搬來的,就是為了守在離淩篤玉最近的地方。
此時的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衣裳還是昨天那身,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清貴疏朗的樓主。
耳朵一動,門口的對話便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
“有辦法救阿玉?”
淩暉耀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滅剛準備繼續盤問,就看見自家樓主已經跟一陣風似的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巫戈的胳膊,問道:
“你們有什麼辦法?”
巫戈被他這副急切的樣子嚇了一跳,但還是穩住心神,側身讓出月兒:
“淩樓主,是月兒。”
“她在聖殿學過些……學過些召喚靈魂的秘法,也不知道行不行,所以想來試試。”
月兒被淩暉耀那灼灼的目光盯著,後背有些發緊,可她還是鼓起勇氣,柔聲道:
“回淩樓主,月兒在聖殿跟著老師學過一些……一些喚醒神魂的術法。”
“雖然沒真正試過,但,但總比乾等著強。您可以讓我試一試嗎?”
淩暉耀盯著她看了幾息。
麗北國聖殿向來以詭異邪門著稱,其中的厲害他也略有耳聞。
至於那些秘法,有些確實匪夷所思。
此刻阿玉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連曹神醫都束手無策,外麵的名醫也請來看過了,都搖頭說沒法救,自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日日蒼白下去。
死馬當活馬醫吧,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他也不能放棄。
“你們進來試試。”淩暉耀鬆開巫戈,決絕道,“不用有心理負擔,阿玉如果還是醒不來……不怪你們。”
月兒心裏一鬆,連忙點頭。
巫戈識趣地停在了門口沒往裏走….畢竟淩篤玉是女子,他進去不合適。
月兒回頭看了巫戈一眼,他沖她點點頭,露出一個“放心去”的笑容。
月兒攥緊手裏的小布包,跟著淩暉耀走進了淩篤玉屋子。
屋內隻有淩蕊低聲絮叨的聲音。
“……阿玉,今天外頭太陽可好了,我開了半扇窗透透氣,你聞聞,是不是有桃花香?”
“……蕊姐給你燉了燕窩粥,還溫著呢,你醒來就能喝……”
淩蕊坐在床沿,一隻手攥著淩篤玉冰涼的手,另一隻手拿著帕子,時不時地給她擦擦額頭…..雖然那裏並沒有汗。
她眼眶泛紅,顯然剛哭過,嘴裏的話卻一直沒停,似乎隻要自己這樣說著,床上的人就能聽見,就能醒來。
床上,淩篤玉正安靜地躺著,麵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明明才過去一天一夜,淩蕊卻覺得她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隨時都會消失。
“阿玉……你快點醒來啊……”
淩蕊聲音哽咽又帶了哭腔。
聽到腳步聲,她連忙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轉頭看去,就見淩暉耀帶著一個年輕的姑娘走了進來。
“月兒姑娘?”看見來人,淩蕊愣住了,“你怎麼來了?”
月兒輕聲道:
“蕊姑娘,我來……是想試試能不能喚醒淩小姐。”
聞言,淩蕊眼睛瞬間一亮,隨即又有些遲疑,但很快就什麼也顧不上了,連忙讓開床邊的位置,急切追問道:
“月兒姑娘,有什麼要我準備的嗎?你儘管說!”
月兒想了想便說:
“麻煩你給我拿九根蠟燭,要那種沒點過的。”
“一碗生米,還有一根紅繩,要沒係過東西的新繩。”
“有!都有!”
淩蕊轉身就跑,動作比任何時候都快。
淩暉耀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追問。
既然選擇了讓月兒進來就應該相信她,此刻任何多餘的言語都是打擾。
月兒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淩篤玉。
小姑娘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眉眼清秀安靜,像個睡著了的孩子。
她心裏一陣發酸。
大祭司那個喪心病狂的老東西,竟想對一個這麼小的姑娘下毒手!
拿活人的命去換那虛無縹緲的利益,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月兒暗暗咬牙。
今天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儘力一試!
哪怕……哪怕自己會因此受到反噬,她也要試!
淩蕊很快就回來了,手裏捧著一疊嶄新的白蠟燭,正好九根。
另一隻手上端著個瓷碗,裏麵裝了滿滿一碗生米,手腕上還搭著一圈嶄新的紅棉繩。
“月兒姑娘,都齊了!”
淩蕊把東西放在桌上,喘著氣說。
月兒點點頭,然後走到桌邊,將那九根蠟燭依次排開,在桌上擺成一個圓圈。
她的動作很專註,嘴裏念念有詞,聲音低沉,像是某種古老的禱詞。
擺好蠟燭,月兒將那碗生米放在蠟燭圓圈的正中央,再從隨身攜帶的小布包裡拿出一張符紙塞進碗底。
又拿起那根紅繩在手指間繞了幾繞,又打了個複雜的結。
淩暉耀和淩蕊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
月兒轉過身走到床邊,她將那條打了結的紅繩,輕輕地係在了淩篤玉右手的手腕上。
繫好之後,月兒這才退後一步,閉上眼,雙手合十,嘴唇無聲地動著。
這一次,她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雖然還是那種聽不懂的語言,但節奏分明,時而低沉,時而悠揚,仿若古老的山歌又像是從遙遠時空傳來的呼喚。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不一樣。
明明門窗關著,卻好似有陣風輕輕拂過。
那九根還未點燃的蠟燭,燭芯也在微微顫動。
看見這一幕,淩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
淩暉耀則站在一旁,負在身後的手握成了拳頭。
月兒的禱詞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過了片刻,她忽然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火摺子,將九根蠟燭依次點燃!
九朵小火苗跳躍起來,照亮了那碗雪白的生米,也照亮了月兒堅定的臉龐。
她再次閉上眼,雙手在胸前劃著複雜的手勢,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種奇異的韻律在房間裏來回回蕩:
“淩篤玉…快回來吧….”
那聲音彷彿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雲霄,向著某個不可知的遙遠所在,發出了急切的呼喚。
這時,蠟燭的火苗猛然跳動一下,緊接著,所有的火苗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床上的淩篤玉傾斜而去,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被召喚而來。
看得淩蕊差點驚撥出聲,忙捂住自己的嘴。
淩暉耀瞳孔微縮,身體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的人。
月兒繼續念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顯然這樣的術法對她消耗極大,可她沒有停也不敢停。
“快回來吧….這裏需要你…..有人在等你….”
“淩篤玉……快回來吧…..”
第三次呼喚,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蠟燭的火苗突然躥高,然後齊齊一暗,幾乎熄滅!
緊接著又齊齊恢復,卻比之前要微弱了許多。
月兒身體一晃,險些跌倒,扶住桌沿才穩住身形。
隻見她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緊盯著著床上的淩篤玉,眼中滿是希冀。
床上的人兒依然安靜地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見淩篤玉還是沒醒,淩蕊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可她還是咬住嘴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淩暉耀眼中的光芒也一點點地黯淡下去,負在身後的手,指甲已掐進掌心。
月兒獃獃地看著淩篤玉,心裏的失望和自責將她淹沒。
她嘴唇顫抖,喃喃道:
“怎麼會……明明……明明感覺到了的……”
“為什麼……為什麼喚不回來……”
就在這時,突然…..淩篤玉垂在床邊那隻手的食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很輕,很輕,輕得讓人看不清。
但一直盯著她看的淩暉耀看見了,他立刻衝到床邊,聲音嘶啞顫抖:
“阿玉!阿玉!”
淩蕊也撲了過來,淚眼模糊地看著那隻手。
又動了!
無名指也跟著動了一下!
月兒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真的做到了!
“魂……魂已經喚回來了……”月兒聲音虛弱,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接下來……就靠淩小姐自己了……她需要時間清醒……”
話音未落,月兒眼前一黑便軟軟癱倒下來。
“月兒姑娘!”
淩蕊驚呼一聲,忙上前扶住她。
淩暉耀此刻卻顧不上其他,隻是緊緊盯著床上那隻還在微微顫動的手,眼眶發熱,喉嚨哽塞。
“阿玉……阿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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