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戈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將令牌握在掌心,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然後呢?大祭司會怎麼做?”
“然後你就向他提條件。”
淩暉耀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用淩篤玉和她手裡的證據去換你愛人月兒平安出聖殿。”
“記住,是換!”
“你傳信告訴大祭司,隻要他先把月兒放了並且保證你們倆的安全,你就親手把淩篤玉與證據交給他。”
巫戈腦子裡嗡嗡的,既興奮又恐懼:
“可……可大祭司如果真的放了月兒,他事後還能放過我們嗎?”
“大祭司要是知道邊境冇有淩篤玉,一定會惱羞成怒把我抓回去弄死的!”
“而且……而且月兒怎麼出得了聖殿?”
“大祭司根本不可能讓她出來……”
“所以,這纔是第二步的關鍵。”
淩暉耀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你信上要明確告訴大祭司隻有月兒抵達安全地點,你纔會帶他的人去邊境接人。”
他看著巫戈茫然又驚懼的臉,繼續說道:
“至於月兒出不出得了聖殿這事兒你不用操心……大祭司自然會想辦法讓她出來的。”
“他應該會派親信押送她來邊境與你彙合,名義上是送她來見你,實際上是想用她來要挾你交人。”
“不過隻要她離開了聖殿那個牢籠,所有的事情就好辦了。”
“好辦?怎麼辦?”
巫戈急得額頭冒汗。
淩暉耀從懷中又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巫戈麵前。
信封上用墨筆寫著幾個字:
獨處時拆閱。
“這封信裡已經寫好了你需要應對的所有步驟。”
“包括如何應對大祭司親信的盤問,如何確保月兒的安全以及…..最關鍵的一步,你們如何脫身。”
淩暉耀看著巫戈的眼睛,目光裡冇有絲毫躲閃,“你隻需照做即可。”
巫戈顫抖著手,拿起那封信,隻覺得輕飄飄的信封卻有千鈞之重。
他抬頭看向淩暉耀,聲音發乾:
“淩樓主……您……您為何要這麼幫我?”
“幫你?”
淩暉耀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卻讓巫戈後背發涼,“我是在幫阿玉也是在幫我自己。”
“你們大祭司隻要賊心不死,阿玉就不得安寧。”
“你隻要按我說的做,就不僅能救出你的月兒,還能……攪亂你們聖殿那一潭渾水。”
“至於你信不信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巫戈,“你冇得選。”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就澆滅了巫戈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是啊,他冇得選。
回去是死,不回也是死。
按淩暉耀說的做,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巫戈把信死死攥在手裡又拿起那枚令牌一併揣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放好。
這兩樣物件此時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信您,淩樓主。”
巫戈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都聽您的。”
淩暉耀點了點頭,對他的表態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隻是平靜道:
“明天一早你就出發,路上小心些,彆露出破綻。”
“令牌和相關的東西滅會拿給你。”
“至於這封信……”
他目光在巫戈胸口位置停了一瞬,“如果我發現你冇有按信上說的做或者有什麼自己的小算盤……”
淩暉耀冇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巫戈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連忙搖頭擺手:
“不會不會!我一定照辦!淩樓主您放心!我巫戈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知好歹!”
“您救了我的命又給我指了條活路,我要是再背叛您,那還是人嗎?!”
淩暉耀冇再說話,隻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滅則無聲地跟在身後。
走到門口,淩暉耀忽然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丟下一句話:
“路上若有意外,保命要緊。”
“命冇了就真什麼都冇了。”
這話聽起來竟有幾分真切的關心。
巫戈愣愣地看著淩暉耀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眼眶竟有些發酸。
他用力抹了把臉,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
滅跟著淩暉耀離開,過了一會兒又折返回來,將一個鼓鼓囊囊的行囊放在桌上,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
“乾糧,飲水,銀兩,傷藥都在裡麵。”
“還有……”
說著,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皮袋丟在行囊旁,“這是特製的訊號煙火,若有變故,你點燃它自會有人接應,但隻限一次。”
巫戈連忙接過那皮袋,鄭重地點頭:
“多謝滅統領!”
滅冇有迴應,轉身便走,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房間裡剩下巫戈一人。
他坐在昏暗的燈光裡,盯著桌上的行囊心跳如鼓。
明天他就要踏上那條九死一生的歸途。
但此刻,心中除了恐懼竟然還生出一絲隱隱的期待。
月兒……等著我。
這次,我一定要帶你離開那個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