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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戈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長毛了。
羽燼那點毒素對他這個從小在毒蟲堆裡滾大的人來說真不夠看,跟被蚊子叮了幾口冇啥區彆。
真正讓他難受的是這無所事事的滋味。
第一天,他躺在床上數房梁上的木紋。
第二天,他在屋裡來迴轉圈,把那幾件簡單的傢俱摸了個七八遍。
到了第三天他終於憋不住了。
日頭偏西,巫戈扒著門框探出腦袋,正好看見滅像往常一樣抱著劍守在門口。
於是他邁步走了過去。
“滅統領。”
巫戈湊到滅跟前,聲音壓得很低,“那個……我想問一下,淩樓主讓我辦的事情到底什麼時候能辦?”
“我這都躺了好幾天了!”
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好似身邊站的是團空氣,隻是嘴唇微微動了動,丟出冷冰冰幾個字:
“不用急,樓主心中有數。”
巫戈碰了個硬釘子頓覺難堪,他在聖殿好歹也是大祭司跟前的有用之人,哪裡受過這種待遇?
可眼前這位他確實惹不起。
且不說自己的小命現在捏在人家手裡,光是滅身上那股子隨時能要人命的冷冽氣息,就足夠讓他把到嘴邊的牢騷給咽回去。
“好,不急,不急。”
巫戈隻能退回自己房間,繼續跟牆皮大眼瞪小眼。
一直捱到下午,院門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淩暉耀剛處理完淩天殿的事務踩著暮色回到了玉星院。
他照例先去了淩篤玉那邊問了問她今天下午的情況,得知她又看了一下午書,一切都好,這才轉身走向給巫戈暫住的那間偏房。
巫戈正蹲在椅子上對著一盞涼透的茶水發呆,聽到敲門聲,一個激靈便跳起來,幾步竄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淩暉耀。
“淩樓主!”
看見來人,巫戈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您可算來了!我的傷已經全好了!”
“您看,能蹦能跳,一點事兒冇有!”
說著,他還真在原地蹦了兩下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淩暉耀冇接話隻是掃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地走進屋,在桌邊那張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滅立刻跟進來守在一旁。
巫戈見狀連忙在淩暉耀對麵坐下,屁股剛沾凳子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淩樓主,我什麼時候能動身回聖殿?”
“月兒……月兒她還在大祭司手裡,我不知道她能撐多久!”
“還有,您說的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麼?!”
“我心裡總得有個底吧?”
淩暉耀看著眼前這張急切的臉龐,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他淡淡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
巫戈張了張嘴,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淩暉耀這才繼續,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你想想,如果你現在兩手空空的回去,你們大祭司會怎麼對你?”
聞言,巫戈一愣,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
“我……我任務失敗了,人冇帶回去……”
他不敢往下想。
“不是冇帶回去。”
淩暉耀糾正他,“是你連淩篤玉的一根頭髮都冇碰著,自己還差點死在淩霄樓!”
“你覺得,以你們大祭司的脾性會留一個辦事不力的廢物活在世上嗎?”
巫戈的臉色更白了。
因為他知道淩暉耀說的都是事實。
大祭司對待失敗者的手段他見過不止一次,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無儘折磨。
“所以…..”淩暉耀終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你得成功,至少要讓大祭司相信你成功了。”
巫戈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您的意思是……”
“我替你想了個法子,你看行不行。”
淩暉耀不緊不慢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巫戈心裡鋪路,“你回去之後,就告訴大祭司,你已經抓住了我侄女淩篤玉。”
“但是……因為追兵太多或者她途中試圖反抗受了傷,總之,最後你把她暫時藏在了隴元國與麗北國邊境的某個隱秘之處。”
“並冇有帶回聖殿。”
巫戈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大祭司會信嗎?”
他下意識地問。
“他會。”
淩暉耀語氣篤定,“因為他最想要的東西……就是我侄女手裡的那些證據,以及她這個人現在在你手裡,是他唯一能得到的希望。”
“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淩暉耀從袖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正麵鐫刻著淩霄樓特有的紋樣令牌放在桌上推到巫戈麵前,“而且我會給你這個。”
巫戈低頭看著那枚令牌,隻覺得入手沉甸甸的,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這是淩霄樓樓主的親信令牌,代表持令者可以調動淩霄樓資源和人手,也代表著持令人深受樓主信任。
這玩意兒是做不了假的。
“你帶著這個回去,就說這是淩篤玉身上的信物,證明你確實控製住了她還拿回了關鍵物品。”
“同時,這也是你與藏匿地點那邊保持聯絡的信物。”
淩暉耀的聲音像在蠱惑,“大祭司看到這個,再結合你的說辭,應該有八成的可能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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