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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麗北國聖殿後的花園處,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一片精心培育的死亡陷阱…..
那些看似嬌豔的花朵大多含有劇毒,根係纏繞著不知名的骸骨,在日光下綻放著詭異而妖冶的色彩。
大祭司雙手背在身後,在那片死亡花園中緩步踱著。
他今天罕見地冇有穿那件繁複的黑袍,隻著一身深灰色常服,滿頭細小的髮辮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臉上的刺青在暗光下依然清晰,如第二層麵板般透著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每走到一處,他都會停下腳步伸出一隻腳漫不經心地碾過一株剛冒出頭的嫩綠幼苗,那幼苗汁液飛濺瞬間枯萎。
“巫戈那邊可有什麼訊息傳回來?”
大祭司開口,聲音乾澀沙啞,聽不出喜怒。
立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緊緊跟在他身後三步之遙的使者……正是他的心腹袍狂。
聞言立刻低聲迴應,頭垂得很低,緊張道:
“回稟大祭司,殿中尚未收到巫戈的任何訊息。”
“按照約定,他早該傳訊回來了。”
大祭司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向前,隻是節奏似乎沉了些。
他佈滿皺紋的老臉微微皺起,像風乾的橘皮,那雙凹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透出幾分陰鷙。
“冇有訊息……”
大祭司喃喃重複著,“難道任務失敗,已經死在隴元國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望向遠處迷濛的霧氣,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袍狂垂手靜立,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良久,大祭司又緩緩開口,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對袍狂解釋:
“巫戈那小子雖然狂妄自負,但一身毒術確實出神入化,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
“保命的功夫更是比誰都精通,就算任務失敗,全身而退應該不難。”
“若連他都無聲無息地折在隴元……”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寒意,“那淩篤玉身邊,就絕不是隻有淩霄樓樓主那麼簡單了。”
大祭司轉身繼續踱步,這一次走得更加緩慢:
“他若真死了,倒也無妨,隻是可惜了一枚還算好用的棋子。”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毫無溫度,“月兒,也就冇有活著的必要了。”
“當初留下她本就是用來牽製巫戈的,巫戈冇了,她留著反而是個隱患。”
袍狂心中凜然,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到胸口。
這些殘忍的話從大祭司口中說出來,輕飄飄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讓袍狂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沉默讓人窒息的當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花園的寂靜。
一個穿著同樣黑色短袍的傳令使幾乎是連跑帶衝地進了花園,在距離大祭司十步開外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捧著一封信件,聲音因為疾跑而有些發顫:
“報……!大祭司!”
“毒聖巫戈大人有急信傳來!是……是鷹隼送來的!”
大祭司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示意袍狂取過來。
袍狂快步上前接過信,仔細檢查了封口的蠟封和紅繩…..那是麗北國密使專用的特殊標記,旁人無法偽造。
待確認無誤後他才雙手呈給大祭司。
大祭司接過信,手指摩挲了一下信上的蠟封,指尖感受到上麵特殊的凹凸紋路,確實是巫戈的印記。
他用指甲挑開蠟封,抽出裡麵那張寫滿特殊暗碼的信紙。
大祭司眯著眼,一邊看一邊緩緩踱步,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變化。
袍狂和傳令使皆屏息靜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大祭司的腳步停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閃過一抹異色,隨即又低下頭繼續看信。
片刻後,他將信看完,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出乎意料地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笑:
“嗬嗬……”
那笑聲很短甚至帶著點玩味,卻讓袍狂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因為他太瞭解大祭司了,這種笑聲……比發怒更可怕。
“這個巫戈……”
大祭司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膽子倒是肥了,竟敢跟我談條件,要挾起我來了。”
袍狂心頭一跳,連忙問:
“大祭司,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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