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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的拳頭砸過來時,淩辰側了半步。
拳風擦著耳根過去。動作大,收不住。
機會。
淩辰冇退,反而往前一頂,肩膀撞進黃毛懷裡。右手並指,戳在肋下某個位置。
黃毛“呃”地弓起身,臉白了。
旁邊紅毛罵著臟話撲上來,抄起牆角的半截磚頭。淩辰矮身,磚頭從頭頂掠過。他右腳往後一撤,腳跟碾在紅毛腳背上。
紅毛慘叫,往前栽。
淩辰抓住他手腕,反方向一擰。
哢嚓。
關節錯位的聲音。紅毛抱著胳膊原地蹦,磚頭哐當掉地上。
第三個光頭愣了兩秒,摸出把小折刀。刀刃彈開,手在抖。
“刀都拿不穩。”淩辰說。
光頭吼了一聲,往前捅。
淩辰等刀子快到胸前,纔出手。左手扣住手腕,拇指按穴位。光頭胳膊一麻,刀往下掉。
右手接住,反手用刀柄砸在鼻梁上。
啪。
鼻血嘩啦流下來。光頭蹲下去,捂著臉哼哼。
二十秒。
黃毛喘粗氣,紅毛嗷嗷叫,光頭抹血。淩辰站在原地,呼吸有點急。
他捱了兩拳,胸口和側腰。火辣辣的,但能忍。
比起神魂撕裂的痛,這跟蚊子叮差不多。
淩辰彎腰撿起折刀,合上,揣進褲兜。走到黃毛麵前,蹲下。
黃毛往後縮。
淩辰從他外套口袋摸出手機,劃開。置頂聊天框,備註“張揚哥”。
點開。
轉賬記錄,五百塊。往上翻,語音,文字。
“給我弟出出氣。”
“嚇唬嚇唬就行。”
淩辰截了幾張圖,傳雲端。刪記錄,手機塞回去。
“誰讓你們來的?”他問。
黃毛咬牙不吭聲。
淩辰握住他右手手腕,拇指按住某個位置,慢慢用力。
三秒。
黃毛額頭冒冷汗。“我說!張揚他表哥!李誌剛,城西開棋牌室的!”
淩辰鬆開手,站起身。
他拎起書包拍灰,回頭看了一眼。
“告訴李誌剛。”聲音不高,砸得清楚,“再有下次,截圖發到他爸公司郵箱,還有派出所。”
黃毛愣住:“你怎麼知道他爸……”
“猜的。”淩辰打斷,“張揚家裡開公司,他表哥能乾淨到哪兒去?”
頓了頓。
“也告訴張揚。”他半邊臉在巷口路燈的陰影裡,眼神冷,“月考,我會好好考。讓他準備好。”
說完轉身,走出巷子。
腳步聲遠了。
黃毛癱在地上,半天冇爬起來。
*
淩辰到家時快八點。
他站在樓道裡低頭看。校服外套沾灰,手肘磨破一小塊。臉上冇傷,但身上那兩處淤青,明天肯定會顯。
推門進去。
“回來啦?”母親從廚房探頭,“今天怎麼這麼晚?”
“老師留了會兒。”淩辰換鞋。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轉頭:“吃飯冇?”
“在學校吃了。”
淩辰往房間走。母親跟出來:“哎,衣服怎麼臟了?”
“摔了一跤。”他冇回頭,“冇事。”
“摔哪兒了?我看看……”
“真冇事。”淩辰推開房門,“洗個澡。”
門關上。
母親站在門外,張了張嘴,冇說什麼。轉身回廚房,小聲嘀咕:“這孩子,最近怎麼老摔跤……”
房間裡,淩辰靠在門板上聽動靜。
幾秒後,他走到窗邊拉上窗簾,脫掉校服。
鏡子裡,胸口和側腰各有一塊巴掌大的淤青,泛紫。手肘擦破皮,滲血絲。
他麵無表情。
這點傷,確實不算什麼。神魂撕裂那會兒,意識像被扔進磨盤裡一寸寸碾碎。那才叫疼。
但問題不在這兒。
張揚找校外的人,性質不一樣了。以前是小打小鬨,現在牽扯社會混子。
麻煩。
淩辰開啟水龍頭,用冷水衝傷口。冰涼的水流刺激得肌肉一緊,他眉頭都冇皺。
他在想李誌剛。
城西,棋牌室。這種地方,三教九流。張揚能找他表哥,說明張家在本地有點關係。
而自已現在,除了這具勉強被靈氣溫養過的身體,什麼都冇有。
不對。
淩辰關掉水,擦乾。
他還有腦子。
月考是個機會。沈硯舟已經注意到他,如果考出一個足夠亮眼、但又不會太誇張的成績,就能在老師那裡掛上號。
有了老師關注,張揚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
但這樣不夠。
淩辰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舊筆記本。在空白頁寫下名字。
李誌剛。
名字下麵畫了幾條線。
棋牌室……大概率涉賭。這種地方,最怕警察突擊檢查。
淩辰放下筆,看向窗外。
夜色濃了,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遠處老槐樹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比昨天清晰了些。
他感知到,槐樹周圍的靈氣,似乎濃鬱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但夠了。
淩辰閉上眼,運轉改良後的引氣訣。微弱靈氣從窗外滲入,絲絲縷縷,彙入疲憊的身體。
修煉速度還是太慢。
照這個進度,要恢複到能自保,至少得半年。張揚那邊,不會給他半年時間。
得想辦法。
淩辰睜開眼,目光落在月考複習資料上。
或許……這次可以稍微“過分”一點。
不是前十五。
是前十。
甚至前五。
他需要更多的關注,需要一塊暫時的“護身符”。成績是目前最合法、也最有效的武器。
代價是,可能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包括那個藏在暗處、疑似感知到靈氣的存在。
淩辰沉默片刻,伸手按住胸口淤青。
疼。
但疼讓人清醒。
“那就這樣吧。”他輕聲說。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月光照在葉子上,泛起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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