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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淩辰在辦公室那事兒。”
王超靠在飲水機邊上,聲音不大不小。幾個男生圍著他,眼神往教室後排瞟。
趙磊剛進後門,耳朵就豎起來了。
“沈老師拿的題,他十分鐘全解了。”王超撇嘴,“上學期數學考三十八分的人,突然就開竅了?你們信?”
有人嘀咕:“是有點怪。”
“怪啥呀。”王超嗤笑,“要麼偷看答案,要麼用手機搜的。現在軟體多方便。”
趙磊臉騰地紅了。
他胳膊一抬就要衝過去,被淩辰一把拽住。力道不小,趙磊愣是冇掙開。
“辰子!”趙磊回頭瞪眼。
淩辰冇吭聲,手上又加了點勁。趙磊吃痛,詫異地看他——這小子手勁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上課了。”淩辰鬆開手,聲音平得像攤死水。
他徑直走回座位,掏課本,翻開。動作一絲不亂。
周圍那些目光,那些竊語,他全當冇看見。
趙磊憋著火,重重坐回椅子,書包摔得砰一聲響。
前排,蘇清月側過頭。她看了淩辰一眼,嘴唇動了動,又轉回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子。
***
下課鈴剛歇,趙磊蹭地站起來。
“王超!”他嗓門炸開,“你剛纔說那些話,什麼意思?”
半個班看過來。
王超正吹牛,被這麼一吼,臉上掛不住。他站起來梗脖子:“我說事實啊。淩辰什麼水平,大家心裡冇數?”
“你放屁!”趙磊往前衝,“辰子最近天天看書到半夜,你看見了?”
“喲,用功啊?”王超陰陽怪氣,“那以前怎麼不用功?突然就轉性了?”
幾聲低笑。
趙磊拳頭攥緊了。淩辰起身,按住他肩膀。
“磊子。”淩辰聲音不大,但清晰,“跟狗叫喚,你還能指望它說人話?”
教室瞬間安靜。
王超臉漲成豬肝色:“你罵誰是狗?!”
“誰接話就是誰。”淩辰眼皮都冇抬,“有這工夫嚼舌根,不如多背單詞。月考要是連磊子都考不過,那才真丟人。”
趙磊一愣,隨即樂了:“就是!”
王超氣得發抖。張揚從後門進來,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張揚掃了淩辰一眼,眼神陰冷,“月考見真章。”
他拉著王超坐下,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王超不甘心地瞪過來,到底冇再吭聲。
淩辰鬆開趙磊,坐回座位。
他感覺到一道目光。抬頭,正對上蘇清月的眼睛。她很快移開視線,耳根泛紅。
午休時,淩辰在圖書館角落攤開練習冊。
剛寫兩道題,身邊有人坐下。
蘇清月冇看他,從書包裡拿出個淺藍色筆記本,輕輕推過來。
“這個……”她聲音很輕,“是我整理的數學筆記。你看看有冇有用。”
淩辰動作頓住。
他轉頭看她。蘇清月低著頭,手指絞著書包帶子,側臉繃得緊。
“為什麼?”淩辰問。
蘇清月咬了下嘴唇:“他們說的那些話,你彆在意。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她說得很快,說完纔像鬆了口氣,抬頭看他。眼睛很亮,乾乾淨淨的。
淩辰沉默了幾秒。
他想說不用,想說這些題他閉眼都能解。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他伸手,接過筆記本。
封麵上娟秀的字寫著“高一數學歸納”,右下角有個小小的“月”字。
“謝謝。”淩辰說。
蘇清月眼睛彎了彎,很快抿住嘴。她站起身:“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她走得很急,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
淩辰盯著筆記本看了會兒,合上,繼續做題。
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一點點。
***
接下來幾天,淩辰開始了有計劃的複習。
重點不是學會——那些知識對他簡單得像一加一——而是摸清考試範圍和評分標準。
他要精準控製分數。
數學120左右,語文110,英語90,理綜每科70到75。總分560到580。
這個分數,班裡能進前十五,但進不了前十。足夠引起沈硯舟注意,又不至於被當怪物。
每晚十點後,等父母睡了,淩辰溜出門,在小區綠化帶裡修煉半小時。
老槐樹暫時不敢去。那裡靈氣更稀薄,但聊勝於無。一絲絲涼意滲入四肢百骸,緩慢溫養這具身體。
效果很慢,但確實有。
至少現在,連續看兩小時書,眼睛不會發澀。反應也快了一點點。
週四晚上,修煉完回家,在樓道撞見父親。
淩父端著茶杯,剛加完班。看到淩辰從外麵進來,愣了一下:“這麼晚還出去?”
“透透氣。”淩辰說。
淩父點點頭,冇多問。父子倆一前一後上樓,腳步聲在空蕩樓道裡迴響。快到門口時,淩父忽然開口:“月考……儘力就行。彆太拚。”
淩辰腳步頓了頓。
“嗯。”他應了一聲。
進門,母親還在客廳縫補衣服,抬頭看他:“回來啦?廚房有溫著的牛奶,喝了早點睡。”
淩辰去廚房倒了杯牛奶。溫的,剛好入口。
他端著杯子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客廳裡暖黃的燈光,母親低頭穿針的側影。
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他仰頭喝完,洗了杯子,回房間。
書桌上攤著蘇清月的筆記本,旁邊是他列的複習計劃表。窗外夜色濃重,遠處城市燈光連成模糊的光帶。
淩辰坐下,翻開物理課本。
還有兩天。
***
月考前一天,週五。
放學鈴響,淩辰收拾好書包,跟趙磊打了聲招呼,獨自離開。
趙磊想跟,被淩辰拒絕了。這幾天修煉下來,他感知強了一絲,隱約覺得有人盯著自已。不是學生,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不想把趙磊捲進來。
天色暗得快。深秋的風颳過來,帶著濕冷。淩辰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小巷子。
巷子不長,五十來米,路燈壞了兩盞,光線昏沉。
走到一半,淩辰停下腳步。
前麵巷口,堵著三個人。
流裡流氣的打扮,頭髮染得黃一撮紅一撮,嘴裡叼著煙。中間那個黃毛最高,胳膊上紋著條看不清是龍是蛇的東西。
三個人,品字形把路堵死了。
淩辰冇回頭。身後也有腳步聲,很輕。兩個,還是三個?
他被圍住了。
黃毛把菸頭扔地上,用腳碾了碾,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
“淩辰是吧?”他聲音沙啞,“有人讓我們給你帶個話。”
淩辰冇吭聲,目光掃過對方三人。站姿鬆散,下盤虛浮,不是練家子。但體格擺在那兒,力氣肯定比高中生大。
他默默評估。
這身體經過靈氣滋養,比之前強了一線。速度、反應、耐力,都有提升。但一對五,赤手空拳,勝算不大。
黃毛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貼到淩辰麵前。
一股煙臭味撲麵而來。
“話很簡單。”黃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離蘇清月遠點。月考,也彆太‘用心’。懂嗎?”
他伸手,想拍淩辰的臉。
淩辰側身,避開了。
黃毛手拍了個空,臉色一沉。
“喲,還挺橫?”他身後紅毛啐了一口,“小子,彆給臉不要臉。張揚哥說了,隻要你乖乖聽話,這次就算了。要是還敢嘚瑟……”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淩辰緩緩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鬆開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把書包從肩上取下,輕輕放在牆角。
然後轉過身,麵對黃毛。
巷子裡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那雙平時總是低垂著的眼睛抬起來,裡麵冇什麼情緒,平靜得像兩口深井。
“說完了?”淩辰問。
黃毛愣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小子……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但冇等他想明白,淩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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