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扣留飛劍和掃帚後的連鎖反應(續)------------------------------------------,感受著兩道目光的灼燒。,那目光像兩把出鞘的劍,寒氣逼人。·博恩斯,那目光像兩道冰凍咒,冷徹骨髓。。“兩位,”她把手機收起來,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要不咱們先坐下說?”。。——白衣弟子和灰袍巫師互相瞪著,空氣中隱隱有劍氣和魔法波動在碰撞。。:“調解員最怕的不是神仙打架,而是神仙的家長找上門。”。。“李長老,”她轉向李純陽,“您今天是來……”“為我孫子討個說法。”李純陽一甩袖子,“我蜀山劍派禦劍飛行三千年,從未聽說過要辦什麼備案。你們靈樞司成立才幾年?”,轉向博恩斯:“博恩斯司長,您今天是來……”
“為我部特派員討個公道。”博恩斯冷冷道,“我部掃帚依法備案,合法飛行,卻被判全責,理由竟是‘想買煎餅果子’——這簡直是國際笑話!”
林晚又點點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檔案——那是早上那起事故的結案報告,上麵蓋著靈樞司的章,下麵有她的簽名。
“兩位的意思是,”她抬起頭,“想讓我改判?”
李純陽:“不是改判,是糾正錯誤。”
博恩斯:“不是改判,是恢複正義。”
林晚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長老,”她緩緩開口,“您說蜀山劍派禦劍飛行三千年,從未辦過備案。我想問一句:三千年前,帝都有現在這麼多人嗎?”
李純陽一愣。
“三千年前,帝都上空有這麼多飛行器嗎?”林晚繼續問,“有掃帚、有飛毯、有天使翅膀、有雷神戰車嗎?”
李純陽冇說話。
“三千年前,您禦劍飛過國貿橋嗎?國貿橋是三十年前才修的。”
李純陽的鬍子抖了抖。
林晚又轉向博恩斯:“博恩斯司長,您說您部掃帚依法備案,合法飛行。我想問一句:備案檔案上寫的‘速度不限’,是讓您部特派員以二十公裡時速在快車道上遛彎的嗎?”
博恩斯皺眉:“那是他的個人行為……”
“個人行為造成事故,由個人承擔責任。”林晚接道,“靈樞司的判罰依據是事故責任認定,不是飛行資質認定。他全責是因為他違規變道,不是因為他冇有備案。”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想買煎餅果子’這個理由,是他在陳述事實,不是我編的。您要不信,可以調他掃帚的黑匣子。”
博恩斯臉色變了變。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李純陽開口了,聲音沉了幾分:“小姑娘,你這是在教訓老夫?”
“不敢。”林晚站起來,平視著他,“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李純陽冷哼一聲,“事實就是,我蜀山劍派三千年傳承,到你嘴裡就成了‘非法飛行’。你讓老夫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林晚看著他。
看著他身後的十幾個白衣弟子。
看著他們腰間的飛劍,每一把都至少有幾百年的曆史。
她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交通事故複覈。
這是一場尊嚴之戰。
蜀山劍派三千年傳承,被一張備案表壓了一頭,咽不下這口氣。
英國魔法部國際地位,被一個“煎餅果子”的理由踩了一腳,也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不是真的在乎事故怎麼判。
他們在乎的是,誰高誰低。
林晚深吸一口氣。
“李長老,”她的聲音放輕了些,“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
“蜀山劍派三千年來,收過外國弟子嗎?”
李純陽一愣:“收過。三十年前有個金髮碧眼的洋小子,拜在我師弟門下,學了二十年,回國開了個武館。”
“那您知道他現在在乾嘛嗎?”
“聽說是……教人練劍?”
林晚點點頭,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上,一個金髮中年男人站在一間劍道館裡,穿著漢服,正在指導一群金髮碧眼的學員。牆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四個大字:蜀山正宗。
李純陽愣住了。
“這是他上個月發的朋友圈。”林晚收回手機,“他說,感謝蜀山劍派賜他一身本事,讓他能在老家混口飯吃。他現在最大的願望,是攢夠錢來中國旅遊,回蜀山看看師父的墳。”
李純陽冇說話。
但他身後的弟子們,表情開始鬆動。
林晚又轉向博恩斯。
“博恩斯司長,我也想問您一個問題。”
博恩斯皺眉:“問。”
“您知道中國有多少哈迷嗎?”
博恩斯一愣:“什麼?”
“哈利波特的粉絲。”林晚點開另一個網頁,“根據不完全統計,中國有超過三千萬人讀過《哈利波特》,其中至少一千萬人曾經幻想過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她把螢幕轉過去。
那是一個論壇帖子,標題是:《如果有一天魔法部真的存在,我想去應聘傲羅》。
底下跟帖幾千條,全是中文。
“飛天掃帚、魔杖、貓頭鷹、分院帽……”林晚一條條念著,“這些詞在中國年輕人的字典裡,不是陌生的外來語,是童年回憶的一部分。”
她收起手機,看著博恩斯。
“您部特派員想吃煎餅果子,說明他融入本地生活了。您部掃帚在東三環上空巡邏,說明兩國合作緊密了。這些事,本來應該是加分項。”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為什麼一定要搞成誰對誰錯、誰高誰低呢?”
沉默。
又是漫長的沉默。
李純陽忽然開口:“小姑娘,你是哪個山頭的?”
“什麼?”
“師承何處?哪派弟子?”
林晚搖頭:“我不是修士,就是個普通碩士,學民俗學的。”
李純陽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帶著點驚訝,帶著點欣賞,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民俗學……”他喃喃道,“研究咱們這些老古董的?”
林晚想了想,認真道:“研究咱們這些活化石的。”
李純陽仰頭大笑。
那笑聲震得調解室的窗戶嗡嗡響,身後十幾個弟子麵麵相覷,不知道師父在笑什麼。
笑完了,他一甩袖子:“行,老夫認栽。備案的事,三日內必辦。我孫子的飛劍,扣了就扣了,權當教訓。”
林晚一愣:“您孫子的飛劍?”
“你不知道?”李純陽挑眉,“今早那小子回去之後,你們的執法隊上門了,說是‘非法飛行器,暫扣處理’,把他飛劍收走了。”
林晚:“……”
她默默掏出手機,點開司內APP,翻到執法記錄。
果然有一條:今晨事故涉案飛劍,已暫扣待處理。經辦人:執法隊張三。備註:無備案,需補辦手續後方可發還。
她抬起頭,又看向博恩斯。
博恩斯麵無表情:“我部掃帚也被扣了。”
林晚:“……”
她又往下翻。
另一條記錄:今晨事故涉案掃帚,已暫扣待處理。經辦人:執法隊李四。備註:事故全責方,待賠償完畢後方可發還。
林晚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合上手機,站起來,對兩人鞠了一躬。
“李長老,博恩斯司長,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早上隻做了責任認定,冇跟進後續處理流程。”
她直起身:“飛劍和掃帚的暫扣,符合規定,冇毛病。但兩邊的情緒,確實是我冇考慮到。”
李純陽擺擺手:“不關你的事。執法隊按規矩辦事,我們冇話說。”
博恩斯也哼了一聲:“掃帚扣了就扣了,正好換把新的。”
林晚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
“兩位如果不急著走,能不能給我十分鐘?”
李純陽和博恩斯對視一眼。
“乾什麼?”
林晚轉身往外走,丟下一句話:
“我去把飛劍和掃帚給你們要回來。”
走廊上,林晚一路小跑。
執法隊在靈樞司負一層,一個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室。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正熱鬨。
兩個身影隔著櫃檯對峙。
左邊那個白衣劍修,正是早上的李青雲。
右邊那個灰袍巫師,也是早上的亞瑟。
兩人麵前,櫃檯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把劍,一把掃帚。
櫃檯後麵,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正是經辦人張三。
“憑什麼不讓我領?”李青雲拍著櫃檯,“補辦備案要三天,我劍扣三天?我明天晨練怎麼辦?”
“規矩就是規矩。”張三吐了口瓜子皮,“備案冇下來之前,飛行器暫扣。”
“我用腳走!”
“那您走唄,劍留下。”
李青雲氣得臉都白了。
旁邊的亞瑟倒是不急,慢悠悠道:“我的掃帚呢?我賠款已經交了,憑什麼還不放?”
張三瞥他一眼:“賠款交了,但事故認定書還冇歸檔。歸檔之後才能放。”
“那什麼時候歸檔?”
“等流程走完。”
“流程走多久?”
“看情況。”
亞瑟臉上的淡定終於裂了。
林晚走過去,拍了拍李青雲的肩,又拍了拍亞瑟的肩。
“讓讓。”
兩人回頭,看見是她,都是一愣。
“你怎麼來了?”
林晚冇回答,直接走到櫃檯前,看著張三。
“張哥,這兩樣東西,我提走。”
張三抬眼看她,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林晚?新來的那個調解員?”
“對。”
張三笑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彈:“妹子,你知道規矩不?暫扣物品,必須經辦人簽字才能放。我就是經辦人。”
林晚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來?”
“我來走另一個流程。”
張三一愣:“什麼流程?”
林晚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櫃檯上。
那是一張紙,上麵蓋著靈樞司的章,寫著幾行字。
張三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緊急調取令……司長特批?”
林晚點點頭。
“剛批的。上麵寫著,今晨事故涉案物品,因後續調解需要,暫由調解員林晚調取使用,使用完畢後歸還執法隊。”
張三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林晚把紙往前一推:“張哥,簽字吧。”
張三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又看了林晚三秒,最後歎了口氣,拿起筆,刷刷簽了名。
“行,你厲害。”他把劍和掃帚往櫃檯上一推,“拿走拿走。”
林晚接過劍,轉身遞給李青雲。
李青雲愣愣地接過來,低頭看著手裡的劍,像是不認識它似的。
林晚又拿起掃帚,遞給亞瑟。
亞瑟也愣愣地接過來,摸了摸掃帚頭——歪的那截已經被修好了。
“這……”李青雲抬頭看她,“你怎麼做到的?”
林晚拍拍手:“小事。”
她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著兩人。
“對了,有件事想拜托兩位。”
李青雲:“你說。”
亞瑟:“講。”
“你們回去之後,能不能幫忙傳個話?”
“傳什麼?”
林晚想了想,緩緩道:
“就說,靈樞司有個叫林晚的調解員,請大家以後飛的時候,記得打轉向燈。”
李青雲愣了愣,然後笑了。
亞瑟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行。”李青雲把劍往背上一插,“這話我幫你帶到。”
亞瑟點點頭:“英國魔法部那邊,我也幫你傳一下。”
林晚擺擺手,往外走去。
身後傳來李青雲的聲音:“對了,你剛纔那個緊急調取令,怎麼這麼快就批下來的?”
林晚腳步一頓。
她想起十分鐘前,她衝進白澤辦公室,那傢夥正抱著半個西瓜刷劇。
“司長,我需要一份緊急調取令。”
白澤頭也不抬:“不給。”
“為什麼?”
“麻煩。”
林晚深吸一口氣:“那我辭職。”
白澤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金銀異色的瞳孔裡,帶著點捉摸不透的光。
然後他笑了,從旁邊抽出一張空白調取令,刷刷填了幾行字,蓋上章,遞給她。
“去吧。”
林晚接過來,轉身要走。
“對了,”白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劍氣最近還在動嗎?”
林晚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那道淡青色的痕跡,還在。
和昨天一樣,緩緩遊走,若有若無。
“還在。”她回頭,“這到底是什麼?”
白澤咬了口西瓜,含糊不清道:“快了。”
“什麼快樂?”
“他快出關了。”
林晚愣住。
白澤已經低下頭,繼續刷他的劇了。
……
會議結束。
林晚站在執法隊門口,身後是李青雲和亞瑟的道謝聲。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道劍氣,輕輕摸了摸。
溫熱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緩流動。
“快了。”她喃喃道,“誰快出關了?”
冇人回答。
走廊儘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銀白色的長髮,金銀異色的瞳孔,手裡捧著半個西瓜。
白澤衝她揮了揮勺,然後消失在拐角處。
林晚站在原地,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從入職第一天起,自己就在被什麼東西推著走。
龍王雷神、孟婆赫卡忒、蜀山劍派英國巫師……
每一件事,看似偶然。
但每一件事,最後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她。
或者說,她手腕上這道劍氣。
林晚低頭看著那道淡青色的痕跡,輕輕歎了口氣。
“不管你是誰,”她喃喃道,“麻煩你快一點。我這兒還有一堆案子要調,冇空陪你玩捉迷藏。”
劍氣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
林晚愣了愣。
然後她搖搖頭,把這奇怪的念頭甩出腦海,朝電梯走去。
下午還有一場調解。
九尾狐vs魅魔,誘惑權柄之爭。
評委是個直男程式員。
她忽然有點期待了。
---
第四章 完
下章預告:第五章 孟婆湯版權糾紛(下):秦廣王親審,哈迪斯投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