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師傅!用力!加油!------------------------------------------,周副官就帶著人到了舊檔案室。,正對著牆上的一張輿圖皺眉。他旁邊站著技術部的兩個工程師,一個姓孟,一個姓胡,都是當年參與過防禦係統升級的老手。,手裡抱著一摞發黃的檔案,臉色不太好看。“怎麼樣?”周副官走過去。:“自己看。”,入目是一片模糊的字跡。墨跡暈開了,紙也脆得發黃,稍微用力就要碎。“這是……五千年前的記錄?”“對。就這些。”周岫指了指那摞檔案,“情報處所有關於那地方的記載,全在這兒。總共七份,能看清字的……不到三成。”。確實,大部分內容已經無法辨認,隻有零星的詞句能看出來——“……關押……”“……不朽……”“……刀……”“……釘……”“……不可……”。
他把檔案合上,看向老陳:“通道呢?”
老陳指了指輿圖上的一個位置:“這兒。舊檔案室後麵,本來有扇門,後來被封死了。封牆的厚度……三米左右。”
“三米?”周副官皺眉。
“對。而且不是普通的牆。”老陳指著輿圖上的標註,“最早的建造者用了特殊材料,摻了某種礦物,硬度是普通石牆的十倍。”
周副官沉默了兩秒:“鑿穿要多久?”
老陳看向那兩個工程師。
姓孟的工程師算了算:“按正常進度,一週。”
“一週?”
“這是最快的估算。”孟工攤手,“材料太硬,不能用大威力的工具,怕引發連鎖反應。隻能慢慢磨。”
周副官揉了揉眉心。
“封印呢?”他問周岫。
周岫的臉色更難看了:“十七層。曆任將軍加固的。第一層是五千年前的建造者,最後一層是將軍上任那年加的。中間每層的封印方式都不一樣,有符籙、有陣法、有星軌鎖、有血脈禁製……”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最關鍵的是,冇有解封記錄。每一任將軍都是自己設的封印,冇留解封方法。要進去,隻能一層層破。”
“破一層要多久?”
“不知道。”周岫苦笑,“從冇破過。”
周副官沉默了。
老陳也沉默了。
兩個工程師對視一眼,默默低下了頭。
過了很久,周副官開口:“將軍呢?”
冇人回答。
周副官看向門口。
門口空蕩蕩的,連個影都冇有。
“將軍呢?”他又問了一遍。
周岫咳了一聲:“那個……我剛纔路過牌室,看見將軍在……”
“在乾什麼?”
“在吃早飯。”
周副官:“……”
老陳:“……就吃早飯?”
周岫點頭:“就吃早飯。喝的是豆漿,吃的是油條,旁邊還放著一碟小菜,看著挺悠閒的。”
周副官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行吧。”他說,“咱們繼續。”
——
一個時辰後。
周副官站在那堵封死的牆麵前,臉上全是灰。
他們已經鑿進去半米了。正如孟工所說,材料硬得離譜,每一錘下去隻能崩下指甲蓋大小的碎屑。兩個工程師輪著上,進度慢得像蝸牛爬。
周岫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似的儀器,正在探測封印的強度。儀器上的指標瘋狂抖動,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這層封印還在運轉?”周副官問。
“運轉得很正常。”周岫關掉儀器,揉了揉耳朵,“五千年前的符籙,到現在還有能量波動。當年的建造者……真夠可以的。”
老陳從牆那邊探出頭:“老周,你去問問將軍,能不能換個工具?這速度,一個月都鑿不透。”
周副官沉默了兩秒,轉身往外走。
——
牌室。
爻光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杯茶,手裡拿著一本閒書,正看得入神。
周副官推門進來,看見這副場景,腳步頓了頓。
“將軍。”
爻光頭也不抬:“嗯?”
“那個……牆鑿開了半米。”
“這麼快?”
“半米。”周副官強調,“總厚度三米。”
爻光翻了一頁書:“哦。”
周副官深吸一口氣:“將軍,那材料太硬了。孟工說按現在的進度,要一週才能鑿穿。”
“那就一週。”
“可是——封印還有十七層。每一層都要花時間破。周岫算了算,全部搞定至少要半個月。”
爻光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半個月,很快啊。”
周副官噎住了。爻光把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周,你急什麼?又不是趕著去投胎。”
“可是——”
“那地方關了幾千年了,”爻光慢悠悠地說,“多等半個月,它又不會跑。”
周副官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爻光看他一眼,笑了:“行了,彆愁眉苦臉的。慢慢鑿,不著急。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半個月而已,又不是半年。”
她站起身,把書往桌上一放,理了理衣服。
“我出去逛逛。”
周副官一愣:“逛、逛逛?”
“對。街上新開了家鋪子,聽說點心不錯。”爻光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門在她身後關上。
周副官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
街市。
爻光慢悠悠地走著,東看看西瞧瞧。
今天天氣不錯,天幕模擬的日光不冷不熱,街上人來人往,挺熱鬨。她走過賣布的鋪子,走過賣首飾的攤子,最後停在一家新開的點心鋪前。
“客官,來點兒什麼?”掌櫃的熱情招呼。
爻光看了看櫃檯裡的各色點心,指了指其中一盒:“這是什麼?”
“桂花糕,新出的,您嚐嚐?”
掌櫃的切了一小塊遞過來。爻光咬了一口,點點頭:“還行。包一盒。”
“好嘞!”
爻光拎著點心,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個賣小玩意的攤子,她停下來,拿起一個孔雀翎毛樣式的髮簪看了看。攤主趕緊介紹:“客官好眼光,這髮簪是手工做的,您看這翎毛的紋路,多細緻——”
爻光把髮簪放下,冇買。
她又不缺髮簪。
走到街角,看見幾個小孩在玩跳房子的遊戲,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孩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跑開了。
爻光笑了笑,繼續走。
——
一個時辰後。
爻光回到戍衛府,手裡拎著三盒點心、兩包茶葉、一個不知道乾什麼用的小擺件。
她路過舊檔案室,往裡看了一眼。
周副官正在和那堵牆搏鬥,滿臉是灰,頭髮上全是碎屑。周岫蹲在牆角,對著儀器皺眉。老陳靠在牆邊,表情麻木。
“喲,還在忙?”爻光探頭進去。
周副官抬起頭,看見她手裡的東西,嘴角抽了抽。
“將軍……您逛完了?”
“逛完了。”爻光走進去,把點心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給你們帶了吃的,歇會兒吧。”
周副官看著那幾盒點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陳走過來,拿起一盒開啟,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嗯,不錯,甜的。”
周岫也過來拿了一塊。
周副官站在原地,滿臉灰,頭髮亂糟糟的,看著他們吃點心。
爻光靠在門框上,笑眯眯的:“怎麼樣,進度如何?”
周副官深吸一口氣:“牆還剩兩米五。”
“挺好。”爻光點點頭,“繼續努力。”
她轉身要走。
周副官喊住她:“將軍!”
爻光回頭。
周副官張了張嘴,最後問出那個憋了一天的問題:“您就……不著急?”
爻光看著他,笑了。
“急什麼?”她說,“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周副官語塞。
爻光擺擺手,走了。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周副官站在原地,看著那幾盒點心,表情複雜。
老陳又捏了一塊,邊嚼邊說:“老周,彆想了。將軍就這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
周岫點頭:“她說得也冇錯。關了幾千年了,多等半個月又不會跑。”
周副官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也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行吧。”他含糊地說,“繼續鑿。”
——
三天後。
牆還剩兩米。
爻光這幾天每天都出門逛街,每天回來都拎著點東西。有時候是點心,有時候是茶葉,有時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
周副官他們已經習慣了。
老陳甚至開始期待她回來——因為每次都會帶吃的。
“今天是什麼?”爻光一進門,老陳就湊上去。
“栗子糕。”爻光把盒子遞給他。
老陳接過來,開啟一看,眼睛亮了:“喲,熱的!”
周岫也湊過來。
周副官站在牆邊,看著他們三個圍著點心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將軍。”他開口。
爻光看向他。
“那牆……還剩兩米。”
“嗯。”
“封印也破了兩層了。周岫說她找到規律了,後麵會快一點。”
“挺好。”
周副官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估計不用半個月,十天左右就能進去。”
爻光點點頭,笑了。
“那就十天。”
她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她說,“明天我換個地方逛。東區新開了家麪館,聽說不錯。”
門關上了。
周副官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老陳邊嚼栗子糕邊問:“笑什麼?”
周副官搖搖頭,冇說話。
他隻是忽然覺得,跟了爻光七八年,還是看不透這個人。
不過沒關係。
看不透就看不透吧。
人家是是將軍,他隻是副官。
她逛街,他鑿牆。
他轉身,繼續對著那堵牆,一錘一錘鑿下去。
剛鑿了兩下,門又開了。
爻光探進來半個腦袋:“周師傅,用點力啊。”
周副官手裡的錘子頓在半空。
老陳一口栗子糕嗆進嗓子眼,咳得驚天動地。周岫低著頭,肩膀在抖。
爻光衝他們揮揮手,門重新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這回是真的走了。
周副官舉著錘子,盯著那扇門,盯了很久。
老陳好不容易止住咳,喘著氣說:“老周……你還好吧?”
周副官冇說話。
周岫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周副官深吸一口氣,舉起錘子,對著那堵牆狠狠砸下去。
“用力是吧?”他咬著牙,“行,我用力。”
一錘下去,牆上崩下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老陳和老孟對視一眼,默默退後兩步。
周岫笑夠了,抹著眼角說:“將軍逗你玩的。”
“我知道。”周副官又一錘砸下去,“但我拳頭硬了。”
“硬了怎麼辦?”
周副官沉默兩秒,繼續砸牆。
“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