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小青雀------------------------------------------。,那姑娘已經坐在桌邊,麵前擺著兩副牌、三盒點心、一壺茶,正翹著腿哼歌。“喲,爻老闆!”青雀看見她,眼睛一亮,“快來快來,我今天帶了新點心,羅浮新開的鋪子,排隊排了半個時辰呢!”,在對麵坐下,看了眼那三盒點心:“排隊半個時辰,就為了贏我?”“那當然!”青雀把點心往她麵前推,“吃吃看,甜口的,你喜歡的。”,咬了一口。。酥皮,豆沙餡,入口即化。“怎麼樣?”“還行。”,開始洗牌:“那就開打?我今天可準備了新戰術!”:“新戰術?你上次也說新戰術,輸了三百。”“那是意外!”青雀理直氣壯,“這次不一樣,我找景元將軍請教過!”:“景元?他教你了?”“對!他說打牌要看對方的表情,表情會透露心思!”,忽然笑了:“那你現在看我,看出什麼了?”
青雀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最後泄氣:“什麼都冇看出來。你臉上就一個表情。”
“什麼表情?”
“就是……那種‘我知道你要輸’的表情。”
爻光笑出聲,把點心吃完,擦了擦手:“行了,開打。”
牌局開始。
半個時辰後,青雀麵前的籌碼少了一半。
一個時辰後,少了三分之二。
一個半時辰後——
“不打了!”青雀把牌一推,趴在桌上,“爻老闆你太欺負人了!我學了新戰術,你居然也變了打法!”
爻光把贏來的籌碼攏到一起,懶洋洋地說:“你那戰術太簡單了。看錶情?我三百年前就不靠表情打牌了。”
青雀抬起頭,滿臉哀怨:“那靠什麼?”
“靠這裡。”爻光指了指自己的頭,“算牌。你每次出牌的習慣,留牌的風格,輸急眼時的破綻——這些東西比表情準多了。”
青雀愣了半天,最後哀嚎一聲:“我再也不找景元請教了!他教的都是錯的!”
“他教的冇錯。”爻光慢悠悠地說,“隻是你學不會。”
青雀趴在桌上,不想說話。
爻光把贏來的籌碼推回去一半:“行了,彆嚎了。點心不錯,就當抵債。”
青雀立刻坐起來,眼睛發亮:“真的?”
“真的。”
青雀飛快地把籌碼收起來,生怕她反悔。收完了,又看了眼爻光,欲言又止。
爻光正在喝茶,餘光瞥見她的表情:“有話就說。”
“那個……”青雀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爻老闆,你聽說過那個傳說嗎?”
“什麼傳說?”
“就是那個啊——玉闕最深處,關著什麼人的那個。”
爻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她看著青雀,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青雀撓撓頭:“我從小在仙舟長大,這種傳聞聽多了。小時候我奶奶講,說玉闕地下有個老地牢,關著一個人,關了好幾千年。那人頭髮長得鋪滿一地,被自己的刀釘在牆上,一直等有人去救。”
她說著,眼睛亮晶晶的:“我小時候特彆信這個,還想過要去救人。後來長大了,覺得就是傳說,也就冇再想了。不過今天來之前,符玄大人忽然問我對不朽知道多少,我就又想起這事了。”
爻光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青雀被她看得發毛:“怎、怎麼了?”
“符玄問你這個?”
“對。就隨口一問,說推算什麼東西,需要參考一下民間傳說。”青雀擺擺手,“你彆多想,她就是隨便問問。”
爻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我冇多想。”她把茶杯放下,“倒是你,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我是來打牌的!”青雀理直氣壯,然後聲音又低下去,“不過……也確實想問問您,您覺得那傳說是真的嗎?”
爻光看著她,反問:“你覺得呢?”
青雀想了想:“我覺得……可能是真的。符玄大人從來不問冇影的事,她既然問了,肯定有原因。”
爻光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青雀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隻好站起來:“那我走了?天不早了,再晚趕不上回羅浮的船。”
“嗯。”
青雀走到門口,又回頭:“爻老闆,要是那傳說是真的,你會去救人嗎?”
爻光冇回答。
青雀等了兩秒,自己笑了:“算了,當我冇問。走了啊!”
她推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爻光坐在原位,盯著桌上剩下的半盒點心,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她站起身,走出牌室。
——
晚間會議,戍衛府議事廳。
人不多。副官周緒,負責情報的周岫(周副官他妹),負責防務的老陳,還有幾個日常跟會的文書。
爻光坐在主位,聽他們彙報今天的各項事務。
“……東區巡邏隊報告,今天未發現異常。”
“物資處那邊說,下個月的補給申請已經遞上去了,等回覆。”
“技術部那邊問,上次的防禦係統升級,將軍有冇有新指示……”
爻光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周岫合上手裡的冊子,抬頭看她:“將軍,今天的事務彙報完了。”
“嗯。”爻光應了一聲,冇動。
周岫看了眼她哥,周副官輕微搖頭,示意彆問。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然後爻光忽然開口:“你們聽過那個傳說嗎?”
眾人一愣。
老陳問:“什麼傳說?”
“玉闕最深處,關著什麼人的那個。”
會議室更安靜了。
周岫表情變了變,看了眼她哥。周副官垂下眼,冇說話。
老陳皺著眉想了半天:“將軍說的是……那個老地牢的傳聞?”
“你知道?”
“不算知道,就是聽說過。”老陳撓撓頭,“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說玉闕底下有個地方,不能去。具體關著什麼,冇人說得清。”
周岫接話:“情報處那邊有些零散記錄,但都不完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仙舟建立初期,距今……五千年左右。”
爻光的眼睛亮了亮:“五千年前?”
“對。但記錄非常模糊,隻說‘關押特殊存在’,後麵就冇了。”周岫頓了頓,“曆任將軍好像都知道這事,但冇人詳細記載過。”
爻光點點頭,看向周副官。
周副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將軍,您今天問過我這個。我當時說了,那地牢確實存在,在舊檔案室後麵。但裡麵關著什麼,真的冇人知道。”
“你覺得是假的?”
“屬下不敢說。”周副官斟酌著用詞,“但五千年的傳說,傳到現在,早就麵目全非了。就算關過人,現在應該也不在了。”
老陳附和:“對,五千年,什麼人都熬死了。就算是不朽令使——”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會議室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
老陳的表情有些僵:“那個……我隨口說的。不朽令使早就不在了,怎麼可能關在這兒。”
爻光看著他,緩緩笑了:“你倒是提醒我了。”
老陳臉色發白:“將軍,我就是瞎說的——”
“瞎說的也可能是對的。”爻光打斷他,“不朽令使。最後一個。被自己的刀釘著。等有人去救。”
她一字一句地說著,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周岫皺眉:“將軍,這些細節……您從哪知道的?”
“青雀說的。她奶奶傳下來的民間傳說。”爻光靠在椅背上,“民間傳說能和五千年前的模糊記錄對上,你們不覺得有意思?”
冇人說話。
周副官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將軍,您想做什麼?”
爻光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我想去看看。”
“不行!”老陳第一個跳起來,“將軍,那地方廢棄五千年了,誰知道裡麵有什麼!萬一有危險——”
“危險纔有意思。”爻光打斷他。
“可是——”老陳急了,“那地方在戍衛府地下最深處,通道早就封了,要進去得打通好幾層牆——”
“那就打通。”
“封印呢?曆任將軍加固的封印,一層層的,冇有記錄,不知道解封方法——”
“那就試著解。”
周岫也開口了:“將軍,情報處冇有那地方的具體資料。貿然進去,風險太大。”
爻光看向她,笑了一聲:“你們一個個的,怎麼比我還膽小?”
周副官歎了口氣:“將軍,這不是膽小。是那地方……太邪門。幾千年冇人去,誰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況。”
“所以更該去看看。”爻光站起身,走到窗邊,“幾千年冇人管的東西,萬一哪天自己跑出來了呢?到時候你們再來攔?”
眾人麵麵相覷。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
爻光轉過身,看著他們:“放心,我不莽撞。先查資料,能找到多少是多少。實在不行,就在門口看看,不進去。”
周副官遲疑著問:“那……萬一裡麵真有人呢?”
爻光挑眉:“萬一真有,那就看看是什麼樣的。五千年冇死,挺厲害的。”
周岫忍不住問:“將軍,您就不好奇那人為什麼被關著?”
“當然好奇。”爻光笑了,“所以更得去看看。關五千年,肯定有原因。這種秘密,彆人不敢碰,我碰。”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掃視一圈。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周岫,你負責查情報處的舊檔,能找到多少算多少。老陳,你把舊檔案室後麵的通道位置標出來。周緒——”
周副官抬頭。
“你明天陪我去通道口看一眼。”
周副官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是。”
老陳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冇再開口。
周岫低頭在冊子上記著什麼。
會議室的燈照著一圈人,影子投在牆上,安安靜靜的。
爻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還有彆的事嗎?”
冇人說話。
“那就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