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芝麻開門------------------------------------------。。。每天鑿牆,每天破封印,每天看著周岫對著那堆發黃的檔案皺眉,每天聽老陳唸叨“這材料到底摻了什麼鬼東西”。日子過得像複製貼上,唯一的盼頭就是爻光每天傍晚拎著點心出現。“今天是什麼?”老陳頭也不抬地問。“荷花酥。”爻光把盒子放在桌上,順手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東區那家麪館旁邊新開的,排隊排了兩刻鐘。”。周岫也放下手裡的儀器。連那兩個工程師都從牆邊探出頭。,隻是看著她。,含糊地問:“怎麼?今天有什麼進展?”“封印破了十二層了。”周岫邊吃邊說,“還剩五層。越往裡越複雜,最後那層是將軍您上任那年設的,您自己應該有印象。”:“嗯,我記得。那個是血脈禁製,需要我的血才能解。”:“您的血?”“對。一滴就夠了。”爻光又咬了一口荷花酥,“放心,不疼。”,又問:“那牆呢?”“還剩半米。”孟工接話,“最多兩天,能鑿穿。”:“兩天加五層封印……差不多。再有四五天就能進去了。”
她把最後一口荷花酥塞進嘴裡,拍拍手。
“行了,你們繼續。我出去一趟。”
周副官一愣:“又逛?”
“不是逛。”爻光往門口走,“羅浮那邊來人了,景元找我有點事。你們該乾嘛乾嘛。”
門關上了。
老陳嚼著荷花酥,含糊地說:“將軍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周岫冇說話,隻是看了眼她哥。
周副官歎了口氣:“繼續鑿吧。”
——
羅浮,神策府。
爻光到的時候,景元正在喝茶。他坐在窗邊,麵前擺著兩個茶杯,顯然是在等人。
“爻老闆。”他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來得正好,茶剛泡上。”
爻光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杯聞了聞:“嗯,好茶。找我有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
“能啊。”爻光喝了口茶,“但你景元將軍日理萬機,冇事會專門請我來喝茶?”
景元笑了:“你倒是瞭解我。”
他放下茶杯,神色正經了些:“聽說你在查那個地牢的事?”
爻光挑眉:“訊息挺靈通。”
“符玄跟我提了一句。她說青雀從玉闕回來之後,唸叨了好幾天什麼‘傳說可能是真的’。”景元看著她,“你真打算進去?”
“打算啊。”爻光靠在椅背上,“關了幾千年的東西,不去看看多可惜。”
景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知道那裡麵關著什麼嗎?”
爻光看著他:“你知道?”
“不知道。”景元搖頭,“但符玄推算過。她隻能算出和‘不朽’有關,其他的都被某種力量掩蓋了。”
爻光冇說話。
景元繼續道:“她還算出另一件事。那地牢的建造時間,和持明族遷入仙舟的時間差不多。大概五千年前。”
爻光的眼睛眯了眯:“持明族?”
“對。”景元端起茶杯,“當時有好幾個仙舟都接收了持明族的遷徙申請,玉闕是其中之一。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玉闕那邊忽然中斷了和持明族的聯絡,說是‘安置事宜暫緩’。”
他頓了頓,看著爻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爻光想了想:“那地牢裡關的東西,和持明族有關?”
“有關,但不是持明族。”景元放下茶杯,“符玄的原話是——‘那東西不屬於持明族,隻是恰好在那時候出現’。她懷疑,持明族遷入之前,那東西就已經在地牢裡了。”
爻光沉默了很久。
孔雀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翎毛上的藍綠光芒微微閃爍。
“不屬於持明族,”她慢慢重複,“又恰好在那時候出現……”
景元看著她:“你想到了什麼?”
爻光冇回答,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景元,你說這世上有冇有一種人,被關了五千年,還在等人去救?”
景元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冇什麼。”爻光站起身,“茶喝完了,我走了。回頭請你來玉闕喝茶。”
景元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爻光。”
爻光回頭。
景元沉默了兩秒,說:“小心點。”
爻光笑了,擺擺手,走了。
——
三天後。
玉闕,戍衛府地下。
牆鑿穿了。
周副官站在那個新開的洞口前,表情複雜。洞口裡麵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一股陳舊的氣息湧出來——不是黴味,不是腐味,就是那種被封存太久、與世隔絕的、讓人說不清的“舊”。
周岫拿著儀器對著洞口探測,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周副官問。
“有生命跡象。”周岫看著儀器的讀數,聲音有些發緊,“很微弱,但確實有。”
老陳倒吸一口涼氣:“五千年……還活著?”
冇人回答他。
周副官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老陳喊他:“你乾嘛去?”
“找將軍。”周副官頭也不回,“該她了。”
——
牌室。
爻光正坐在窗邊,麵前擺著一副牌,自己跟自己玩。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周副官推門進來,喘著氣說:“將軍,牆鑿穿了。”
爻光頭也不抬:“哦。”
周副官一愣:“您……不去看看?”
“封印解完了?”
“還剩最後一層。您的血脈禁製。
爻光把手裡的牌放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吧。”她往門口走,“去看看。”
周副官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爻光邊走邊問:“探測過了?”
“周岫測過了。有生命跡象。很微弱,但確實有。”
“還活著?”
“……應該是。”
爻光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走。
她冇說話,隻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
地牢最深處。
十七層封印,十六層已破。最後一層泛著淡淡的紅光,那是血脈禁製的標誌。
爻光站在那層封印前,看了兩眼,然後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
血滴落在封印上,紅光閃了閃,然後像融化的雪一樣消散了。
封印破了。
門就在眼前。
還是那道門。黑色的,金屬的,冇有任何裝飾。和爻光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副官站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老陳也來了,站在更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周岫拿著儀器,盯著上麵的讀數,臉色越來越白。
“將軍……”她聲音發顫,“裡麵的生命跡象……好像在動。”
爻光冇回頭。
她隻是看著那道門,看著那個被封印了五千年的入口。
周副官忍不住開口:“將軍,要不我們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再——”
“不用。”爻光打斷他。
她伸出手,按在門上。
門很涼。那種滲入骨髓的涼。和她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
但這次,她冇有收回手。
她推開了門。
門後麵是黑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種冇有任何光能穿透的、彷彿凝固成實體的黑暗。
周副官他們站在門外,什麼都看不見。
但爻光看見了。
她看見黑暗深處,有一道銀光。
很微弱,像很遠很遠的星星,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但那道銀光在動。
它在呼吸。
——
那天晚上,爻光回到將軍府,照常吃了晚飯,照常喝了茶,照常坐在窗邊發呆。
周副官來找她,想問問今天的事。
他推開門,看見爻光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正在慢慢嚼。
“將軍。”
“嗯?”
周副官張了張嘴,最後問:“您今天……看見了什麼?”
爻光看了他一眼,笑了。
“明天再說。”她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今天累了。”
周副官沉默了兩秒,點點頭,退出去,關上門。
爻光把空了的點心盤子放下,站起身,走到床邊。
“明天再說。”她又說了一遍,然後躺下去,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