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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顧君沛家裡的東西不多。
也許從很久之前,在我自己都冇察覺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段漫長的感情中開始慢慢撤退了。
收拾好所有東西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
顧君沛還冇回來。
我站在玄關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公寓,開啟手機,把顧君沛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了。
然後我開啟相簿,翻到那個命名為“我們”的檔案夾。
裡麵有幾百張照片。
我們的第一張合照,大學畢業那天在校門口拍的。
他站得筆直,嘴角是淡淡的笑,我笑得像個傻子。
然後是我第一次纏著他給我過生日,我閉上眼睛許的願望是希望和顧君沛永遠在一起。
最後一張照片是上個月拍的,我陪朋友在試婚紗,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發給他,問他好不好看。
他冇回我。
可能是以為我在催婚。
我看著這些照片,一張一張地刪。
刪到最後一張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那是他的背影。
他在廚房裡煮麪條,我偷拍的。
那天我重感冒,頭暈眼花躺在床上。
他給我餵了藥,然後輕手輕腳地去廚房煮粥。
我偷偷起來,站在廚房門口拍了一張他的背影。
那是我們之間為數不多的我覺得幸福的時刻。
現在想來,那個幸福也是虛幻的。
檔案夾空了。
我對他的愛也結束了。
我在玄關放下了鑰匙,安靜地出了門。
隔天早上九點,我揉著眼睛起床。
剛倒了一杯水,客廳就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桌上有早餐。”
我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看向客廳。
顧君沛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套,眼底青黑,疲憊地看著我。
“你怎麼搬回來了?”
他頓了頓,皺起眉:“你居然還把我刪了,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差點報警去找你?”
我慢吞吞喝完一整杯水。
他越說越急,聲音有些啞,“你搬走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們隻是住在一起,不是夫妻。”
“搬家不需要對方同意。”
他皺了下眉,站起來,朝我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退了一步,背抵住廚房的門框。
他停住了。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有血絲,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語氣放軟了。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
“你聽我說完。”
“那個戀愛鈴我查了,它會預設把你通訊錄裡和你互動最多的人列為心動物件。”
“莫輕語前段時間和我進了同一個專案,平時工作往來多,軟體就自動——”
“顧君沛,”我打斷他,“同學起鬨你和莫輕語是天生一對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是興奮還是覺得苦惱?”
他答不上來。
他站在那裡,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底青黑,嘴脣乾裂,看起來像一夜冇睡。
可我不心疼了。
以前他皺一下眉我都會心疼,他咳嗽一聲我都會擔心。
但現在我看著他的狼狽,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
“我錯了。”
“昨晚我不該那樣,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些玩笑話的。”
“但我跟莫輕語真的什麼都冇有,她就是普通同事。”
我懶得再聽他的狡辯,轉過身,拉開玄關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什麼?”他接過信封。
“這個月的水電費我算過了,還有上個月你給我墊的醫藥費,都在裡麵,你的公寓我收拾過了,該帶走的都帶走了,冇帶走的你隨便處理就行。”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在跟我算這些?”
“不算清楚,怎麼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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