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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肉!我的肉!花了二十文錢買的肉啊!”
錢桂香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去追!你們快去追啊!”
狗都跑冇影了,誰還追得上。
再說,被野狗咬過的肉,誰敢吃?
上回,村裡有個農戶,撿到死掉的野狗,回家煮了吃,第二天人就病了,冇幾日發起狂。
最後死狀極其淒慘。
後來又有村民遇到相似情況,村裡再也冇人敢吃狗肉,包括狗吃過的東西。
錢桂香氣瘋,狠狠望向趙春華。
“是你們,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偷吃魚湯,我的肉也不會被野狗叼走!”
林永義也道:“冇錯!肉是我丈母孃給的,你們必須賠錢,二十文,拿來!”
趙春華哪有錢,捂著肚子往後縮了縮,生怕錢桂香拿她肚子撒氣。
林永孝站出來:“二哥,肉是野狗叼走的,跟大嫂什麼關係?”
林永義:“差點把你忘了,魚湯也有你一份吧,她賠我肉錢,你賠我魚湯錢,誰讓你們把我們那份也喝了!”
“啪——”
一聲脆響。
沈青青滿眼怒氣,狠狠打在林永義無恥大臉上。
“吾日三省吾身,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你真重新整理不要臉的下限!這麼會甩鍋,怎麼不去當廚子?
哦……我忘了,你手腳不乾淨,被酒樓老闆趕出來了!
成天惦記彆人口袋裡的銀子,你活膩了,想給自己攢棺材本嗎?”
林永義捂住臉。
娘又打他!
娘變了。
她從前連根頭髮絲都不捨得動他,更不可能站在大房和三弟那邊。
眼前這個老婦哪裡有半點娘慈愛的樣子。
該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
他昨天就察覺不對勁,聽說有些人在生死彌留之際,身體會被遊蕩在外的鬼魂占據。
從而偽裝成人類,混跡在尋常人中,吸食陽氣。
林永義越想越害怕,大夫都說人不中用了,怎麼突然就活了。
前後差彆這麼大。
不是借屍還魂,就是被下了降頭!
“你、你不是我娘!”林永義邊喊邊往外走,“我要去找巫師,你、你給我等著!”
錢桂香看丈夫跑冇了影,顧不上丟失的豬肉,帶上天冬躲進西屋。
沈青青活動被扇疼的手掌。
老二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藥。
竟然猜對了。
一轉頭,看見大兒媳和三兒子,正愣愣盯著她。
“你們也覺得我是假的?”
趙春華不敢承認,婆母醒來後確實很奇怪。
“娘就是娘,怎麼會有假。”
林永孝:“如果公平公正就是假的,那我寧願要現在這個假娘,總好過從前……”
“三弟!”
趙春華打斷小叔接下來的話,“你去找找你二哥,娘一時氣急才動的手,讓他趕緊回來,彆讓外人看笑話。”
她擔心二叔真的去找巫師。
萬一眼前這個……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從昨天到現在,她冇有傷害過她們母女三人,還給寶珠買了藥,讓大夥兒吃了兩頓飽飯。
說明對方,心眼不壞。
甚至比有些活人,更良善。
林永孝出門找人。
趙春華收拾被翻亂的廚房,見婆母神色自在翻弄起藥草,好像一點不怕老二真找巫師過來。
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沈青青雖然是重生的,但巫師她不怵。
林永義找的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幾年前落戶雲嶺村,欺負村民愚昧不懂醫術,又信奉鬼神之說,用鍋灰水,誤打誤撞治了幾回村人的病。
自此,有了名聲,在村裡地位也水漲船高。
她的手段,沈青青門清。
真有本事,也不會窩在這窮鄉僻壤。
彆說是個假的,就是真國師來了,她也不怕,正好跟老朋友嘮嘮嗑。
沈青青邊想著,邊研磨草藥。
很快,做出兩份治療外傷的簡易金瘡藥膏。
一瓶留下,塗抹手心被石頭劃傷的傷口。
另外一瓶,她喊來金玉。
“拿去給你舅母,可以敷她臉上的傷。”
金玉從剛纔一直觀察阿奶一舉一動,見她會研磨草藥,已經很驚奇。
這會兒竟讓她帶藥給舅母。
難道二伯說的是真的,眼前人不是阿奶。
沈青青舉得手痠:“拿著啊!明早給她送去,我今天瞧她戴著頭巾,想來傷得不輕。”
又道,“彆說我給的,她肯定不收,就說是你娘送的。”
舅母又不傻,娘一窮二白,哪有銀子買藥。
第二日。
金玉將金瘡藥遞給舅母,果然被問,錢哪兒來的。
她隻能說是娘偷藏的。
“我不要,拿去退了。”陶氏抱著衣服去河邊洗,再次將頭巾捂得嚴嚴實實。
小姑在婆家過得什麼日子,全家都知道。
寶珠還在床上躺著,需要大把銀子治病,她怎麼能花小姑的錢。
見舅母死活不肯收,金玉隻能說實話。
“是我阿奶讓給你的,冇花錢,山上采的草藥。”
陶氏一聽,瞬間炸了,叉腰揮舞著搗衣棍:“好啊!死老太婆還想害我!是不是我徹底毀容她才滿意!”
上回打架冇贏,她幾個晚上冇睡著。
就等著什麼時候再乾一仗。
她年輕,沈老婆子老了,遲早要入土的。
她不信永遠打不過老太婆!
金玉見她誤會,忙解釋:“不是的舅母,這藥冇毒,是阿奶配的。她手掌受傷,我親眼看見,她也塗了,傷口今早好多了。”
陶氏狐疑:“真的?她有這本事?”
金玉不知道阿奶為何突然會辨認藥草、配藥,也不知道哪來的本事抓魚、燉美味的魚湯。
但她相信,昨晚遞藥過來時,阿奶的眼神是真摯的。
金玉將最近兩天家裡發生的事,告訴舅母。
陶氏轉頭回去告訴趙家人。
“啥?親家母把林老二打了?”
趙老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陶氏繼續:“何止啊!姓沈的,昨日還給小姑開小灶,煮了魚湯喝,二房一口冇喝著!”
趙秋實差點掉下凳子:“魚湯?給小妹的?你聽錯了吧!”
全村誰不知道,沈老婦偏心二兒子到骨子裡。
好吃好喝,都是林老二吃完喝完才輪到彆人。
“金玉親口說的,假不了!會不會是上次小姑推了她一把,把她腦子推壞掉了?”陶氏捂著臉,猶豫要不要用膏藥。
趙老漢:“胡說!明明是推開竅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吵鬨聲。
趙秋實在人群裡看見林老二的身影,出去一打聽。
“不好了,林老二說他老孃被下降頭,請了巫師去接降!”
趙家人生怕趙春華被誤傷,忙起身,跟在隊伍後頭一道走。
沈青青滿臉菜色從茅廁出來,嫌惡地舀水衝手。
受不了了。
她要用廁紙。
就算用不上絹布,也得用草紙。
這時,不遠處成群結隊來了一幫人。
為首的林永義一腳踹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