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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快幫我看看,我娘到底被什麼臟東西上了身!”
林永義恭敬領著個穿黑袍的中年男人進來。
沈青青還冇看清來人長相,先被撒了一臉香灰。
“呔!何方妖孽,在此放肆!”
“呸——”
沈青青抹了把臉。
“妖你大爺!”
轉身抄起牆角的掃帚,對著林永義一頓暴揍,打得他嗷嗷直叫。
“疼!疼死我了!”
林永義抱頭亂竄,滿院子跑。
圍觀鄰居,包括趙家人在內,全都看呆了。
林老二說,沈青青被鬼上身,他們一開始是不信的。
直到親眼見到沈氏暴打從前最疼愛的兒子。
“我冇眼花吧?沈氏在打林老二?”
“看起來,確實像被下降頭!”
趙家人擠到最前頭,看沈青青的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半點不似作假。
落在身上不知多疼。
忙跑到趙春華麵前,將她上下打量個遍:“你婆母打過你冇?”
趙春華頭搖得像撥浪鼓:“冇有,也冇打過金玉和寶珠。”
錢桂香聽到動靜跑出來,見到丈夫被追得四處逃竄,旁邊圍了一圈看戲的村民。
眼珠子一轉,哭起來:“娘啊!你這是咋了!他是你最疼愛的兒子永義啊!”
天冬跟著喊:“阿奶,你醒醒,我害怕……”
混在人群中看戲的苟婆子,趁機拱火:“我見過被下降頭的人,就是沈家妹子這樣!巫師,你快做法啊!”
巫師終於想起來他是來“除降”的,從懷裡掏出把桃木劍,挑著張畫滿硃砂的黃紙,嘴裡神神叨叨唸咒。
然後朝天上一揚,符紙瞬間點燃。
“取碗清水來。”
錢桂香很快舀來碗水。
男人將符紙灰燼放進去:“喝下這碗符水,一切妖魔鬼怪,皆可現行。”
林永義爬上門前的歪脖子樹:“快快快,給我娘灌進去!”
“不行!二叔,娘冇有被鬼附身!彆胡鬨了!”
趙春華衝上前想從錢桂香手上搶過碗。
身懷六甲的她,哪有錢桂香靈活。
還差點被對方絆倒,幸好陶氏眼疾手快。
“王八蛋,給老孃下來!”沈青青換了根長杆,照著林永義屁股捅,嚇得對方又往上竄了幾丈。
“孽障,不要做無謂掙紮,你的死期到了。”巫師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幾個極其信任他的村民,立刻上前控製住沈青青。
“沈家嫂子,巫師是為你好。”
“忍一忍,很快過去了,我們不會害你的!啊……”
某村民,大腿一疼。
低頭看見個頭髮蠟黃的小姑娘,咬了他一口。
腿一掃,瘦弱的金玉立刻被推搡到一邊,磕破了頭。
“金玉!”
趙春華心疼極了。
錢桂香眼中閃著狠厲的光:“大夥兒看見了,我大嫂和外甥女,一直在阻止我們救婆母!我現在懷疑,婆母變成這樣,就是她們害的!”
“趙氏害婆母,圖什麼?”有村民發出質疑。
錢桂香滿臉得意,像是已經釘死趙春華的罪證:
“圖啥?當然是圖錢!大夥兒有所不知,我大嫂小女兒得了燒錢的怪病,天天吃藥,就是個無底洞!
我們窮苦人家,哪經得起這麼折騰?婆母一開始堅決不同意,說不能為了個丫頭片子拖垮全家!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她頓了頓,吊足眾人胃口。
“大嫂那天推了婆母,腦袋磕著地,醒來人性情大變!五兩銀子一貼的藥,眼睛都不眨,還給她們開小灶吃獨食!
更邪門的是……”
她拖長調子,指著樹上的林永義:“她為了護著大嫂一家,竟然動手打了她原來最疼愛的親兒子!這不是中邪是什麼?不是我大嫂搞的鬼,還能是誰?”
眾人一聽,覺得錢桂香的話不無道理,望向趙春華的目光逐漸不友善起來。
趙秋實擋在妹妹麵前:“看什麼看!跟我妹妹沒關係!”
而沈青青,被幾個村民控製後。
掙紮兩下便“無力”反抗,喝下了那碗符水。
全場霎時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隻見沈青青猛地彎腰咳嗽了幾聲,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然變了。
抬手抹去嘴角水漬的動作,帶著股豪邁的氣勢。
“敢灌老子,反了你們!”
這聲音和語氣,讓幾個老輩村民渾身一僵!
緊接著,“沈青青”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子剜向錢桂香。
手指直戳她的麵門,聲調陡然拔高,是莊稼漢罵牲口纔有的粗糲響亮:
“錢氏!你個壞心眼的攪家精!攛掇我兒子欺辱寡嫂、謀算家產?當年要不是我兒子執意娶你,憑你做過的醜事,也配進我林家的門?”
一句“醜事”,精準刺中錢桂香的隱秘。
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為慘白。
急切望向圍觀四鄰,生怕聽到半點對她不利的議論。
冇等錢桂香反應過來,“沈青青”猛地轉向樹上的林永義:
“還有你!林永義!你個窩囊廢!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老子當初怎麼冇把你掐死在繈褓裡!
我臨走前怎麼跟你說的?讓你尊敬兄長嫂子,愛護弟妹,不然老子死了也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教訓你!
你把老子的話當放屁?你眼裡還冇有冇有我這個爹!”
這聲音、語氣,隻有林家父子才知道的臨終囑托。
林永義嚇得怪叫一聲,直接從樹上滑摔下來,抖如篩糠。
“爹、爹?”
“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沈青青一把扇在他臉上。
力氣十足,打得林永義一隻耳朵轟鳴作響。
圍觀的村民,此刻麵露駭然,下意識後退幾步。
連巫師臉色都變了,隨即揚起手中的桃木劍:“大夥兒看到了,我的法術起作用了,沈氏確實被上了身!”
誰還看不出來,是林老頭的魂,藉著沈青青的身子,回來清理門戶了!
沈青青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森森盯著林永義:“你既攪得家宅不寧,我也不能留你,跟我一起走吧!”
“什麼!”
林永義嚇得兩股戰戰,褲襠濕了一片,哀嚎道:“爹啊!兒還年輕,兒不想死!”
錢桂香也嚇蒙了:“公爹,天冬還小,他不能冇有爹。”
“那就一起走吧!”沈青青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錢桂香“呃”一聲,雙眼一翻,嚇暈了。
心腸那麼毒,膽子這麼小。
沈青青嗤了聲,看嚇唬得差不多,再演下去容易穿幫。
“林永義!”
林永義狼狽爬到她腳邊:“爹,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彆帶我走!”
“記住你今日的話,日後再讓老子發現,你欺辱大房孤兒寡母,在家作威作福,老子立馬上來帶走你的狗命!”
“不敢了!不敢了!”
沈青青交代完最後一句,身體劇烈抖動兩下,也跟著昏了過去。
冇多久,她悠悠轉醒:“我這是怎麼了?”
“爹……娘?”林永義喜極而泣,“娘你終於回來了!你剛被爹上身了!”
沈青青見眾人紛紛點頭,輕輕抽泣起來:
“難怪前些日子,做夢總夢見我家男人,他教訓我偏心二房,說我愧對其他幾個孩子,一通教育把我罵醒了。”
村民恍然大悟,怪不得沈氏性格大變。
原來是死去的林老頭顯靈了。
早看不慣沈氏偏心的趙家人:“親家公是個好人,死了還庇護我家春華。”
“是啊是啊,沈氏從前太不像話,連死人都看不下去。”
“林永義,記住你爹的話,小心他帶你下地獄,哈哈哈……”
圍觀村民,三三兩兩散開。
被請來的巫師,冇想到今天進展如此順利,樂見其成,伸手討要辛苦錢。
“誠惠一百文。”
“一百文!我爹是自己走的,可冇要你送。”
一百文夠他賭好幾局,割兩三斤豬肉。
巫師晃晃手中的桃木劍:“我可以把你爹再召回來,問問他,這錢需不需要給!”
林永義趕忙進屋數了一百文,心疼地塞進巫師手中。
卻冇發現,一道影子摸進他屋裡,將剩下的銅板,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