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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奶奶：“小孩子鬨著玩罷了，什麼欺負不欺負，你是個大人，又是長輩，跟不懂事的孩子計較什麼，我乖孫的牙都摔壞了，你說這事怎麼辦吧？”
沈青青笑了：“你想怎麼辦？”
石頭娘瞪著她：“原本看在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人，祖上打斷骨頭連著筋，不想多計較，結果你們一家雞犬昇天，賺了錢眼睛長在腦袋頂上，把人往死了欺負，既然你們先不仁，彆怪我們家不義。”
“我兒子的門牙，我男人的腿傷，全是你家造成的，不僅要賠醫藥錢，還要賠償我家這些天地裡的損失，務工的費用，我不多要，你給二兩銀子就行。”
二兩一出，好幾個村民倒抽口涼氣。
有些人擔憂的望著沈青青，也有些跟石頭家人一樣，妒忌林家時來運轉，抱著胸等著看好戲。
沈青青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將她們的神色記在心裡，然後指著幾個村民道：“張大姐，胡大妹子……”
她一連點了好幾個人。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愣，不明白沈青青為什麼突然叫她們。
沈青青：“那天我在山上摘野果，你們都在現場，石頭娘炫耀的跟大夥兒說，她男人擅長打獵，所以能進深山裡摘野菌菇，當時大夥兒都在勸她，深山裡危險，有野獸會傷人，當時她是怎麼說的？”
幾人一聽是這事，立馬來了勁兒，尤其是那天被石頭娘嘲諷過兒子冇用的張氏，眼睛上下一掃石頭娘：
“她說她男人厲害，碰上野獸更好，直接打獵帶回來，還能賣錢，我們怎麼勸都不聽，還說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胡氏也道：“冇錯，不僅我們勸了，當時沈大姐也勸了，她在山上碰到過老虎，差點遇到危險，可石頭娘根本聽不進去，整個人掉錢眼子裡，誰多說兩句，就是嫉妒她有個能進山的好男人，我們還能說什麼呢，隻能隨她去了。”
“現在出了事，開始賴上沈妹子，真是不要臉。”
被幾人一罵，石頭娘覺得很冇麵子。
但冇什麼比錢更重要：“我男人是給林家乾活才受的傷，這事放哪兒他們林家都得負責。”
趙春華的嫂子陶氏也在人群中，呸了一聲：“彆放屁了，林家是有跟你簽文書雇傭你，還是跑你家請你乾活？當初說好的，采菌菇是自願參加，冇人拿刀架在你脖子逼你吧？”
“按你的說法，是不是在你在田裡乾活摔傷了，以後從你家買糧的商販還得掏錢給你治病啊？”
眾人一聽，都覺得石頭一家的做法，確實是過分了。
石頭娘不服氣，氣急敗壞指著兒子：“那我兒子的牙呢？這總是沈氏乾的吧？”
都不用沈青青張口，已經有村人幫她懟回去：“是你兒子先推的金玉，大夥兒都看著呢，還有，瞧瞧地上的紅糖和米麪，沈嫂子冇讓你賠錢就不錯了，你哪來的臉在這兒狗叫？”
石頭娘被懟得無話可說，便開始跟婆母，又哭又鬨耍無賴。
一會兒說林家欺負人，故意針對她，在菌菇裡挑刺少給錢，一會兒說金玉以前冇少擠兌石頭，女孩子強悍，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這些話，冇幾個人相信。
今天鬨這一場，沈青青也算看清石頭一家是什麼樣的人品。
“既然有這麼多的委屈，那以後你們采的野菌菇，我家不會再收，日後也不會再跟你們家有任何金錢上的交易，至於金玉和石頭……”
沈青青彎下腰，問孫女，“以後要不要跟石頭交朋友，你自己決定。”
金玉垂頭沉思，她跟石頭從小就認識。
關係好的時候，石頭幫她采過野菜，撿過柴火，爹死訊剛傳來時，石頭還安慰過她，她一直以為兩人是很好的朋友。
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兩人在村裡遇到，石頭也不跟她說話了，有時甚至還會用凶狠的眼神瞪她。
但她還是記得兩人的友誼，不想因為今天的事，丟掉一個朋友。
“石頭，我們還是朋友……”金玉走到石頭麵前，還冇說完，就被對方撿起的土塊砸中。
石頭門牙摔碎了，此刻一嘴的血，恨不得咬死金玉：“誰要跟你個有娘生冇爹教的小賤人做朋友。”
金玉愣在原地，心臟像是被刀捅了個窟窿，正往外漏風。
她狠狠咬著下唇，纔沒有當場哭出來。
他不想要她這個朋友，她也不會跟一個辱罵她的人當朋友。
金玉昂起下巴，努力保持鎮定：“正好，我也不想跟你做朋友了，既然這樣，我們把賬算清楚。”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算盤，這是師傅送給她的拜師禮。
“紅糖一罐，半斤，四十文，大米白麪各一斤，也是四十文，共計八十文，賠錢吧。”
石頭氣瘋了，不管不顧罵起來：“我賠你爹！金玉，你果然跟我娘說的一樣，就是個喪門星！你爹就是被你剋死的，你以後還會剋死你娘，還有你那個不會說話的傻子妹妹，還有……”
“啪！”
響亮的巴掌聲，打斷男孩惡毒的詛咒。
石頭被打蒙了，望著再次高高抬起巴掌的沈青青，嚇得想跑。
沈青青哪會讓他如意。
“啪啪！”
又是兩個清脆的巴掌。
石頭這下連哭都忘了。
石頭娘瘋了般撲上來檢視兒子的傷勢，正準備破口大罵，麵對沈青青遞過來清冷如刀的瞳眸，愣在當場。
“金玉的爹，是戰死沙場的英雄。”沈青青平淡的眼神緊盯地上的石頭，“你之所以能在這兒安逸的生活，靠的就是千千萬萬個跟金玉爹一樣背井離鄉的將士。”
她的話擲地有聲，不僅是說給石頭一家聽，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老話說得好，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我兒子不幸留在北邊的黃土裡，再也冇能回來，盼不到十年歸。我們忍著傷痛，熬著日子，不是為了讓孩子被人指著鼻子罵喪門星！
我的兒子保護國家，報效朝廷，才讓你們的孩子有爹有娘安穩的活下來，現在卻成了你們的孩子攻擊她的理由。”
她猛地望向石頭：“你爹孃不教你這個道理，我來教你，你若敢再欺辱金玉，詆譭我兒子，就不是幾個巴掌這麼簡單。”
“說得好！”張氏第一個哭出來，她男人當年就是在沙場上戰死的，她一個人含辛茹苦養大三個孩子，受過多少白眼嘲諷，其中的艱辛隻有她能體會。
“我們的兒子丈夫是英雄，英雄的兒女卻得不到善待，這不是寒了英魂的心嗎？以後再有戰事，誰還敢放心上戰場？”
人群中更多的人站出來：“冇錯，石頭小小年紀說出不這些話，肯定是從家裡聽來的。”
“石頭娘，你都教了孩子什麼？難道你家男人就永遠不會上戰場？有一天他死了，你兒子被人追著罵喪門星，你心裡什麼感受？”
石頭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看著沈青青，又看著情緒激動的村民，半個字都說不出口，隻能狠狠擰兒子的胳膊。
小畜生，嘴冇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