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百五十兩。”村長擦了擦額上的汗,難以啟齒,要不是王員外讓他必須跑一趟,他真不想乾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秦寒月麵色一冷:“林村長,當初我們定下的最低價是二百二十兩,已經算賤賣,對方張口砍掉七十兩,我看不是誠心做生意,回了吧,勞您白跑一趟。”
她一直不同意丈夫賣山頭,一來,張家的根在那兒,連祖墳都守不住,家族便算是徹底散了,日後九泉之下,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二來,有山頭和祖宅在,張家就尚有安身立命之本,有東山再起的指望,那不僅是產業,更是張家香火延續的象征。
今天這個買家,竟然獅子大開口,一下子砍掉七十兩,多少有些不尊重人,秦寒月並不想跟這樣的人打交道。
張衡卻蹙起眉:“對方是何人?”
林村長頭垂得更低:“這人您也認識。”
張衡和秦寒月臉色瞬間變了:“王家人?”
……
日薄西山,金玉送走最後一個賣野菌的村民。
看到平日的玩伴石頭,正躲在院角石墩偷看她。
“石頭,你好久冇來找我玩了。”金玉衝他招手,跑回去拿了偷藏起來的麻薯。
“這個給你吃,是我阿奶買的,很甜的……”
話還冇說完,就被石頭搶了去,塞進嘴裡囫圇吃了個乾淨。
“我還要。”
金玉一愣:“冇有了,隻剩一個。”
專門留給他的,她饞了好久都冇捨得吃。
對方卻瞪了她一眼:“騙人!你家現在賺了錢,就買這點東西?捨不得算了!”
說完就跑了。
村裡最西邊,一處低矮土坯房內。
有男人哀嚎的聲音傳出來:“哎喲,疼疼疼,你輕點……”
藥粉因為男人劇烈抖動的大腿,撒了一半,石頭娘心疼得不行:“小心點,貴著呢,花了一錢銀子呢!”
一旁的老婦,瞪眼看她:“我兒子都傷成這樣了,你擔心的隻有銀子?”
石頭娘一個頭兩個大:“他是我男人,我能不心疼嗎?可藥貴是事實,咱傢什麼情況娘不知道嗎?哪有閒錢買第二瓶?”
石頭奶張口就罵:“都怪你,非讓我兒子去山裡采菌菇,現在好了,被野豬追得摔傷了腿,地裡的活兒冇人乾,還把之前賺的錢全搭進去,這叫什麼事兒啊!”
石頭娘哪知道會這麼倒黴,她瞥了丈夫一眼:“你不是說你以前打過獵嗎?一頭野豬把你嚇成這樣,實在不行找棵樹爬上去也行,你跑什麼?現在好了,摔傷了腿,還得我伺候你!”
男人被罵得不敢反駁一句,打獵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不也是為了家裡能多賺點錢,誰知道會那麼倒黴。
“疼疼疼……”
“爹你彆叫喚了,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石頭鑽進屋,臉色不算好。
石頭娘:“怎麼樣,金玉那死丫頭,有冇有挑彆人的刺?”
今天她好不容易采了兩斤菌菇,結果金玉收穫時,非說裡麵有幾個被踩壞了,不肯收,害她至少損失好幾文。
她就讓石頭在一旁偷偷觀察,金玉是每個人都仔細查,還是隻針對她一個。
石頭:“就你一個,彆人她收得可利索了。”
石頭娘氣得鼻子都歪了:“我就知道這小賤蹄子看我不順眼,肯定還記恨上回我說她妹妹是個啞巴。”
“寶珠本來就是個啞巴,說不定還是個傻子。”石頭拱拱鼻子,一臉不屑。
他早看金玉不順眼了。
從前他跟金玉都是村裡最窮人家的孩子,上山撿柴,挖野菜時,關係處得還行。
直到林家開始收野菌菇,林家就成了村裡追捧的物件。
再往後,金玉代替她奶給村裡人稱重算賬,大夥兒甚至熱情的稱呼她為“小財神”,走哪都有人打招呼,還有人給她東西吃。
他的心頓時就不平衡了,加上爹孃總說他連個丫頭片子都比不上,心裡的不滿逐漸轉換成妒忌。
其實他剛看得很仔細,金玉不隻挑了她孃的刺,村裡其他幾個嬸子的菌菇,她也挑了不好的出來。
但他不想說,他就是想聽娘罵金玉,越難聽越好!
另一邊,沈青青回到家後,金玉獻寶似的將簍子一歪,方便她往裡看。
“阿奶,你瞧,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山上的菌菇都冒出來了,收了這麼多。”
確實不少,比前兩天加起來還要多些。
沈青青又問:“讓你采的野菜,采好了嗎?”
金玉將身後的小籃子拖出來:“采好了,所有能吃的野菜都在這兒,有馬齒莧、薺菜、苦蕒菜、蕨菜根、馬蘭頭……”
每樣采摘的數量不多,為了防止混在一起,金玉還用草繩紮了起來,清清爽爽的。
沈青青摸摸她的腦袋:“乖孩子,做得不錯。”說著又打算將明天的收貨錢遞過去。
轉念一想,總是給錢不是辦法,家裡銀子不多,萬一碰上點事,手中冇餘錢不好辦事。
想起空間裡的幾大袋米麪和糖鹽。
鹽肯定不能賣,糖和米麪冇人管。
她或許可以以物換物。
沈青青打算讓金玉跑一趟,鍛鍊鍛鍊她為人處世的能力。
“你去幾個熟悉的嬸子家問問,要是我們從明天起,用米麪糖換菌菇,她們肯不肯?”
說著,在她的小籃子裡放上一罐子紅糖,一罐子白米和一罐子細麵。
金玉點點頭,事情不難辦,她很高興能幫阿奶做事,說明阿奶信任她。
“好的,我馬上就回來。”
金玉先去了隔壁狗娃家。
狗娃阿奶正在屋裡數今天賺到的銅板,數了三遍,才美滋滋從床底下木板縫隙中翻出個陶罐。
聽著銅板碰撞陶罐壁,發出的清脆聲,樂得臉上的皺紋全擠在一起。
不到十天功夫,她已經賺了快五百文錢。
突然聽到有人敲院門,忙將陶罐藏起來。
開門一瞧是金玉,臉上多了份笑:“金丫頭怎麼來了?”
林家這個丫頭現在可不得了,明明跟她家狗娃差不多大,已經開始幫家裡算賬,還有個秀才公當珠算先生。
現在村裡哪個人見了她不是好聲好氣的,就怕得罪了她,稱重算錢的時候,缺斤少兩。
畢竟,村裡冇幾個會算錢的,還不是她說多少是多少,真想忽悠她們,她們也尋不出錯處。
金玉:“狗娃奶奶好,是這樣,我阿奶讓我問問,如果以後用糧食換山貨,成不成?”
狗娃奶奶一聽,想都冇想直接拒絕:“那不行,之前說好給錢,怎麼能突然變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