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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掌櫃悄聲:“張家原來生意做得很大,周邊幾個鎮子、縣城都有商鋪、田產,張老太爺死後冇幾年,張老爺給人擔保,結果那人攜款跑路,張家簽下钜額債務,這些產業全落到王家手裡。”
“王家?哪個王家?”
“當然是鎮上的大財主,王員外啊。”
沈青青一臉震驚望過去:“這不明顯是個局嗎?衙門的人不管嗎?”
海掌櫃皺眉:“王員外是縣太爺的妻弟,官司怎麼可能打得贏!”
原來是官商勾結,那就不奇怪了。
難怪王員外敢明目張膽買冇死的女娃配冥婚,背靠大樹好乘涼,上頭有人橫著走。
“那雲嶺山怎麼冇被王家人占了去?”沈青青又問。
海掌櫃:“王家山頭夠多了,加上雲嶺山上有張家幾代人的墓,他嫌晦氣。”
看來張家是真的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連葬祖墓的山都要賣了。
沈青青開口問張衡:“不知道張老爺,想賣多少銀子?”
張衡:“沈大夫是替誰問的價?”
“我自己。”沈青青道。
海掌櫃瞥眼看她,他敢保證沈青青身上拿不出一兩銀子。
張衡也有顧慮:“沈大夫買山頭來做什麼?一座山價格可不便宜。”
沈大夫雖然醫術不錯,但看穿著也知道家中拮據,一般農戶人家吃飽穿暖尚且困難,哪有閒錢花在彆的地方。
“還有一事,不知道您知不知情,我家祖上幾代人的墓都葬在山上,尋常人一聽,都覺得不吉利,好幾次交易不成都是因為這個。”
沈青青點頭:“這冇什麼,從古至今死過那麼多人,屍骨埋得到處都是,況且,張家當初選擇雲嶺山作祖墳,想來也是看中這個地方的風水,既然風水好,又有什麼不吉利的?”
海掌櫃摸著小鬍子,直點頭:“說得不錯,是這個理。”
“我曾爺爺當初就是在買下山頭後,家中生意越做越大,足以證明祖墳遷得好,雲嶺山是個能帶來興旺的吉地。”
是個人都喜歡聽好話,張衡也是如此,當初他要賣山頭,買家都嫌棄他家落魄,不少人說是祖墳選得不好,雲嶺山不吉利。
他恨不得跳起來痛打那些人,撕開他們的嘴看看,當初他家發達的時候,這些人是怎麼舔著臉上門巴結的。
沈青青識貨,張衡願意跟她做交易,誠心實意報價:“這山當時測量的畝數,是三百五十畝,如果沈大夫想買,我可以按照普通田地的價格算,一畝六百文,一共二百一十兩銀。”
侯府從前也有山頭,但一直是手下的管事打理,沈青青隻要每年坐等營收。
但不妨礙她知道,市麵上田地大致是什麼價位。
山上的地,大多是荒地,按理說是不能跟普通田地一個價格的,勝就勝在植被豐富,還有數不清的野獸、藥材和山貨。
因此張老爺說按普通田畝折算,並不高,反倒是很實惠的價格。
可彆說兩百兩,就是二兩,沈青青現在也拿不出來。
張衡見她麵色似有為難,又退了一步:“湊個整數,二百兩,這已經是最低的價格。”
沈青青知道張老爺已經做了很大的退步。
海掌櫃眉毛一挑,沈大夫去他那兒買根銀針都要賒賬,現在一開口就是兩百兩的生意,膽子可真大。
他嘴一咧,等著看戲:“沈大夫,張老爺跟你說話呢,二百兩,價格很良心了。”
“要不這樣,我跟你簽兩百五十瓶的金瘡藥合同,我可以借你二百兩銀子,一年內還清就行。”
以他對沈青青的瞭解,絕對是碰上事了,不然她不可能跑來找雲嶺山的主人。
事情八成還是跟山上采山貨有關。
要是沈青青進不了山,她給醫館供的金瘡藥也得受到影響,那可不是海掌櫃希望看到的。
他覺得他給沈青青想了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殊不知,沈青青正在心裡罵他。
無商不奸,一瓶金瘡藥賣一兩,她已經虧了現在還想用二百兩買二百五十瓶。
鎮上放高利貸的,都冇他費用高。
沈青青衝海掌櫃扯了扯嘴角,冇理他。
轉而對張老爺道:“我暫時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您看租賃如何?”
租山頭也是很常見的現象。
張衡不明白,不就是采點山貨,她為什麼執意要租下來。
“如果你隻是采山貨,不用租,直接進山就成,反正山裡的植物不采來年也會死,對我家來說冇有任何損失。”
沈青青卻堅持要租。
張衡冇辦法,隻能讓妻子拿來筆墨,準備寫文書,打算象征性收點銀子,讓沈青青安心。
或許是她采山貨真的賺了些錢,怕以後掰扯不清,這纔想立下字據。
其實她完全不用擔心,他們張家的家訓自古就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父親在世時,還曾叮囑過,雲嶺山不可封禁,要給周邊的村民行便利。
沈青青問:“張老爺,我要是采山貨,可以帶村裡人一起進山嗎?”
“當然可以。”張衡直接將這點寫進文書中,並添上一條買賣不破租賃的協議。
最後以二兩銀子每個月的價格,租給沈青青。
沈青青翻遍全身,隻找出一兩五錢,還差五錢,正準備過兩日賺了錢送過來。
就聽張夫人說:“瞧我這記性,還冇給沈大夫就診費。”
轉身拿出一錠銀子,交到沈青青手上,足足有五兩銀。
來一趟,不僅租到山頭,還賺了三兩銀子。
雙方簽了字,按下手印,秦寒月跟沈青青一起去衙門記錄留檔,海掌櫃做見證人,這樁交易算成了。
總算解決心裡一件大事,沈青青高高興興回村去了。
張家。
張衡喝完沈青青新配製的藥方後,果然腹中淤塞緩解不少,跑了兩趟廁所,又排斥不少穢物,連精氣神都好了些。
秦寒月看到丈夫的變化,心裡彆提多高興:“我們家遇到貴人了,冇想到沈大夫看著普普通通,醫術還挺高明。”
張衡深有同感:“我剛開始也不信,她瞧著真不像會醫的,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冇想到還真給我撞大運了,過兩日,看我身子的情況,你再跑一趟雲嶺村,給沈大夫送些謝禮,請她再來給我瞧瞧。”
丈夫不說,秦寒月也正打算這麼做。
冇有哪個大夫一次看病,就能藥到病除,今天看沈大夫一手銀針刺穴的本事,出神入化,就是那些年過花甲的老大夫,也比不上半分。
如果她真的能救丈夫一命,打破張家人活不過不惑之年的詛咒,哪怕把給她百兩千兩診金,秦寒月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就在這時,丫鬟突然來報:“老爺夫人,雲嶺村的村長求見,說是給雲嶺山找到了買家。”
張衡一愣,那山賣了一年都冇幾個人問,今天什麼日子,紮堆來了。
村長被請進來,直接道明來意:“張老爺,有買家願意買下雲嶺山,隻是價格比您預期的低了些。”
“對方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