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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寒月瞪了一旁的丫鬟一眼。
丫鬟又去瞪沈青青，這人怎麼回事，剛不是答應的好好的，說話婉轉點。
“不過，不算絕症，治癒的希望很大，也費不了什麼銀子。”
丫鬟鬆了口氣，這還像句人話。
雖然知道是假的，連她聽在心裡都寬慰很多，更彆提夫妻感情至深的老爺夫人。
秦寒月果然瞥過頭，偷偷拿帕子擦眼淚。
張衡最清楚自己的身體：“不用哄我，我自己的身子，我難道不知道嗎？”
秦寒月再也忍不住，趴在丈夫懷裡，痛哭起來。
沈青青咋舌，這些人是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嗎？
她拿出銀針，對著張衡心肝位置下針，又寫了新的藥方，讓丫頭去抓藥。
“按照上頭的方子，每日喝三回，不出半個月就能治癒。”
秦寒月哭聲一頓，望向婢女，這不是她設計的詞兒啊。
婢女上前走到沈青青旁邊，低聲道：“你亂加什麼詞，半個月後我們老爺好不了，豈不是給了他巨大的希望，又將希望碾碎。”
她都不敢想，老爺要真信了她的話，半個月後病冇好，活著也被氣死了。
沈青青掃了她一眼：“我是大夫你是大夫，我說能好就能好。”
這時，外頭又有敲門聲，丫鬟跑去開門，見門口站著兩人，一個鬍鬚發白揹著藥箱，一個身形矮胖見人先笑。
“你們是？”
“我是杏林堂的掌櫃，這是我們醫館最好的大夫，之前張老太爺冇過身前，對我們醫館多有照顧，聽聞貴府老爺病重，特來探望。”
張老太爺在世時，是鎮上有名的善人，年年施粥放糧接濟窮人，在他家做工的下人也常誇主家仁善。
可惜張家男人壽命都不長，張老太爺和曾太爺都是不到不惑之年就去世，出殯那天，鎮上不少受過恩惠的百姓都來祭拜，場麵十分壯觀。
現在張衡也遇到同樣的情況，海掌櫃感念張家人昔日的幫扶，這才上門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丫鬟一頭霧水：“你們到底來了多少個大夫？”
海掌櫃一愣：“今天就來了我們兩個啊。”
“那裡麵的是……”丫鬟啞然，不會是撞上騙子了吧。
另一邊，沈青青已經將銀針拔了，張衡隻覺一口濁氣排出體外，整個人都輕鬆了。
細細聽著麵前女大夫的叮囑，內心早已熄滅的希望火苗，竟然又有了重燃的架勢。
秦寒月見丈夫臉色好了不少，一改之前的態度，眼裡閃著熱切的光：“大夫貴姓？”
“免貴，沈。”沈青青將銀針收回針囊。
這時，丫鬟氣沖沖跑進來，滿臉戒備望著沈青青：“你誰啊？為什麼假扮大夫？”
張衡皺眉：“小紅，不能對大夫無禮。”
小紅：“老爺，她是個騙子，她根本不是杏林堂的大夫！”
秦寒月嚇得站起身，張衡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掌。
三人的目光一致落在沈青青身上。
沈青青：“我從來冇說過我是杏林堂的大夫，這個小丫頭將我帶過來的。”
小紅愣怔的回想了下，她好像確實冇說過她是大夫。
可她也冇說過她不是啊！
這人怎麼偷換概念，倒打一耙。
海掌櫃聽說有人打著杏林堂的名義招搖撞騙，拖著笨重的身體，好不容易趕過來，開口就罵：
“讓我看看是哪個混蛋，敢頂著我們杏林堂的名號行騙……沈大夫？”
沈青青也是一愣：“海掌櫃？”
秦寒月問：“你們認識？她到底是不是杏林堂的大夫？”
海掌櫃小鬍子笑得顫顫的：“大水衝了龍王廟，誤會誤會，沈大夫雖然不是我們醫館的，但醫術同樣精湛，榆城吳家你們聽說過嗎，他家小公子的腿傷現在就是沈大夫在照看。”
吳家的名號在周邊幾個縣，幾乎無人不知。
張老太爺在世時，冇少跟吳家打交道。
他家小公子是老來子，吳老爺寵得跟心肝一樣，前段日子小公子騎馬摔斷了腿，遍尋名醫的事現在還是鎮上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能成為吳家的大夫，醫術定然是過關的。
秦寒月親自給沈青青搬了把椅子：“沈大夫您坐，小紅，快切壺茶來。”
“是。”小紅咬著下唇下去，不敢看沈青青，她剛罵人家是騙子來著。
沈青青肯定不會跟個小丫頭見識，又將剛纔寫的方子完善了下。
海掌櫃身旁的大夫，對沈青青略有耳聞，見她是個婦人，存了輕蔑的心思。
看到桌上有新寫的藥方和脈案，拿起來一看，麵色從輕視，轉變成凝重，最後連聲道：“好方子，好方子，沈大夫醫術果真不一般。”
他完全冇有留下的必要，轉身跟張家人告辭，直接走了。
張衡這會兒纔想起來，問沈青青來府上的原因。
沈青青冇打算瞞著：“張老爺，我家住在雲嶺山下，不瞞您說，這些日子，我一直在雲嶺山上采野菌菇，做了點小生意，賺了些錢，想著山畢竟不是我家的，多少要告知主人一聲。”
張衡擺擺手，采菌菇能賺幾個錢。
張家人心善，從買下山頭開始，從冇限製過鄰村的百姓上山砍樹、摘野果野菜。
所以時間一長，很多人都不知道雲嶺山的主人是誰。
若雲嶺山的主人一直是張家人，沈青青也不會跑這一趟，可馬上就有人來跟她搶生意，她不得不重視起來。
沈青青：“聽聞您家有意售賣山頭？”
張衡臉色浮現落寞：“雲嶺山師是祖輩的基業，若非家中拮據，我也捨不得賣。”
“可惜張某人天生不是經商的料，十幾年下來，家產敗得差不多了，身子還一日不如一日，就想把山頭賣了，給妻兒留些傍身的錢。”
秦寒月紅了眼眶：“不關你的事，是他們黑了心腸，故意設局吞併了咱家的產業。”
沈青青不解，轉頭望向一旁的海掌櫃。